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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集 第四章

                堅決地搖搖頭,把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統統拋出腦外,紫川秀平靜地說:“嫂子,這些事我不懂,我只是知道依照馬維和馬家的罪行,他們該死。至于該不該由我殺,這些我并沒有考慮――我和馬維現在斗得你死我活,如果我死在馬維手上,哪怕悼詞把我說成是圣人再世也無濟于事。”

                李清嘆口氣:“阿秀,既然你決心已定,我就不再阻攔你。但你殺馬維并不容易。三天前,他和羅明海一起回了帝都。只要有你一天在,估計這輩子他都不敢再踏入西南一步。聽說,總長殿下有意思把他安排到東部的某個內陸行省當總督。”

                “為什么!”紫川秀猛烈地一捶桌子,“砰”一聲巨響:“如此元奸巨惡,勾引倭寇的國賊,紫川參星不但不加以懲罰,反而將其提拔保護了起來!他的老花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阿秀,冷靜!馬維不是好東西,你知我知,參星殿下也知道。但你我只能從目光所能及的地方考慮,但殿下卻要考慮戰略全局。殿下這樣做,自然有他政治上的考慮!阿秀,不要太任性了――殿下保護起了馬維,卻沒有對你誅殺馬家有任何懲罰,其中深意,你該思考下!”

                被李清當頭一喝,紫川秀這才清醒了些。他沙啞著聲音說:“謝謝嫂子你提醒。”

                “好了,快回去吧,你的部下們等得都焦急了!”

                當紫川秀重新回到旦雅市中心的軍部大樓時候,午后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瞇上了眼睛。場面真是壯闊,數千多騎兵夾道列隊保護,身著深藍色制服的高級軍官肩上的勛章如陽光一般爍了紫川秀雙眼。大街小巷上擠滿了歡迎的人群,他們被騎兵們阻攔住了不得近前,只能遙遙地沖紫川秀馬車激動地揮舞著標語和彩旗。

                見到紫川秀從馬車里出來,人群轟地發出了歡呼聲:“統領爺,您好!”

                紫川秀向著人群揮手致意,四周響起了轟然的掌聲、歡呼聲。

                害怕人群中藏有馬維的刺客,紫川秀不敢久留。在軍官和警衛們的簇擁下,他快步走進了軍部大樓,進了會議室,身后的部下們跟著進來。

                他隨手把帽子一甩:“這是怎么啦?誰通知這么多老百姓躲在這里等著暗算我的?”

                文河笑著說:“大人,誰也沒有去組織他們啊!我們也是剛得到通知,您今天結束審查。消息一下子就傳出去了,全城都知道了。老百姓就擠滿了街道周圍說要瞻仰您的風采,我們不好拗了民意,也只好任他們這樣了。大人,恭喜您!”

                紫川秀向軍官們介紹了李清:“這位是總長殿下身邊的李清紅衣,若不是她來,我還得被關小黑屋里挨整呢!”

                李清本身是紅衣旗本,總長的近身信臣,更是軍務處長斯特林的老婆,幾個身份隨便哪個都是非同小可。軍官們很是客套謙虛了一番:“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紫川秀問文河:“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大人,旗本以上級別長官都到了。”

                “瓦德呢?叫他也出來吧,關了這么久黑屋子,估計他也夠嗆。”

                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文河慢吞吞地說:“大人,您被停職期間,瓦德被羅明海大人放出去。后來聽說您要出來了,他連忙跟著羅明海大人一起走了,說是調離了黑旗軍,到其他部隊去任職了。”

                “走了?”紫川秀呆了一下,對于那個帶著一臉謙和討好笑容的白胖子,他并沒有多大的仇怨。雖說收受馬家的賄賂,但以瓦德那種個性,他不收才是稀奇,紫川秀當初只是因為他與馬維關系太過密切,為避免他阻撓自己對付馬家,干脆把他關一陣,沒想到卻把這個膽小家伙嚇跑了!

                “走就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得他去!”紫川秀朗聲說:“諸位,過去一個月發生的事,大家也都該清楚了。真金不怕火煉,百煉方能成鋼,多余的話我也不想說了,我只想說三句話:

                第一:家族還是信任黑旗軍的!

                第二:總長陛下還是信任我紫川秀的!(掌聲)

                第三:我們做得沒錯,殺馬維殺得對!(掌聲如雷)”

                “陛下以國士待我,我等豈敢不以國士報之?”紫川秀明眸一閃,清亮的眼神掃視眾人:“如今風云突變,流風霜綽末小賊,悍然侵犯我家族領土,王師不幸戰敗,敵人喧囂于國土之上,虎眺我神圣之都!皮將不存,毛將何附?國破家安能在?”

                紫川秀文縐縐地說了一大堆,看到眾將頭上都冒起了一堆星星了,他干脆把文文一甩:“李清閣下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吧:弟兄們,流風霜打過來了,明輝是個軟蛋,他頂不住了!總長讓我們過去增援!就是這話了,大家馬上回去準備,明天早上,黑旗軍全軍向戰區進發!”

                “是!”

                文河響亮地叫道:“解散!”

                十一個旗本軍官整齊劃一地跺腳:“轟!”的一聲響,接著紛紛散出去。軍官們紛紛快步上馬沿著長街奔馳而去,只聽得外面蹄聲陣陣,不到十幾秒便全部消失在長街盡頭。

                李清贊嘆道:“雷厲風行!黑旗軍以前綽號叫‘鼻涕軍’,但阿秀統領您上任不過半年,軍中頹勢已被你一掃而空!如此強軍,不亞于中央軍與禁衛鐵軍啊!”

                “呵呵,清旗本你過獎了。”黑旗軍在外人面前很為紫川秀爭氣,紫川秀也臉上有光:“我來介紹下,這位是整頓黑旗軍紀律的真正功臣,軍團副統領文河將軍了。”

                文河恭敬地李清行禮:“清大人您好!”

                “實在不敢當。文河將軍,您是副統領,職銜更在我之上,如何能稱呼我為大人呢?”

                文河尷尬,紫川秀幫他解圍:“文河,公事你就稱官職,私下你就學我叫嫂子。依你跟斯特林的關系,這聲嫂子也叫得。文河,我還有急事,李清我就交給你招待了,她在旦雅受了一點委屈,我剝你皮當鼓敲!”

                “請大人放心吧!”文河爽快地應道:“嫂子有半點不滿意的地方,我文河自己把腦袋砍下來!”

                李清疑惑:“阿秀統領,大戰在即,您不在軍中要去哪里呢?”

                “嫂子,正因為馬上要出兵打仗了,我要抓緊找土財主敲詐點錢財出來。”

                “土財主?”

                紫川秀意味深長地指指南方,兩人立即領會了:“哦,明白了!”

                李清似笑非笑:“阿秀統領,攤上您這么個好鄰居,土財主一定高興得不得了啊!”

                “呵呵,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有通財之誼啦!”紫川秀一臉的壞笑。

                紫川秀當天快馬中午就到了河丘約見林睿。見到紫川秀安然無恙,林睿表現出十分真誠的歡喜來――紫川秀相信這固然是因為自己和林睿的交情,但更重要的卻是因為林家在自己身上投資巨大,若是自己突然垮臺,他們就血本無歸了。

                寒暄以后,紫川秀也不忙著伸手要援助――剛見面就攤開巴掌討錢,那也未免太沒面子了――他高談闊論了一番,說流風霜如何如何殘暴不仁,驕橫跋扈,流風霜匪軍的本性污穢,行為殘暴,簡直不配稱為人類!她的野心并不止篡權奪位,她還想稱霸大陸一統天下呢!若不能阻止她,大陸上所有國家都將遭受她的魔掌蹂躪。

                當然,他也不忘暗示說流風霜之所以有機會如此猖獗,與林家看守不嚴放虎歸山是很大關系的;將來流風霜得勢,她也不會忘記林家曾經暗算過她的仇恨,肯定要回來復仇的。

                紫川秀慷慨地說:“我們抵抗的是兇殘的敵人,為了天下大義而戰,為了大陸上每一個熱愛和平和自由的國家而戰,為了每個弱得無法保護自己不受蹂躪的民族而戰!對這么一場正義和邪惡的殊死較量,任何稍有一點正義感的人,難道會袖手旁觀嗎?”

                “統領大人,求求您不要再說了!您再說,我就得去賣褲子了!”林睿哭喪著臉:“反正,林家的全副家當都在這里了,您看中什么隨便搬就是了。”

                從林睿府邸出來,紫川秀春風滿面地上了回程的馬車。今天收獲巨大,他心情愉快。當馬車路過一個街角時候,林楓的紀念雕像掠過車窗

                ,紫川秀突然叫住了車夫:“在這停一下。”

                他跳下了馬車,漫步在那條熟悉的街道,一種難以述的憂郁感緊緊地抓住了他。

                那是那晚走過的路,這是那晚二人坐過的石階,在這條長椅上,林雨哭泣的淚眼曾深情地凝視著自己;在這棵梧桐樹下,二人曾相依相擁,暢想未來。。。。

                一切都和那晚一模一樣,恍惚間,他覺得只要轉過這個街道,會有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會在長街的那頭等著他,她清麗逼人,眉目如畫,她會溫柔地喊自己:“三哥!”,她將親切地挽著自己手,伴著自己走過河丘的大街小巷,相依相隈地觀看著漫天星光。。。

                那種感覺越來越真實,他的心臟跳得砰砰直響,腳下步子越來越快,快步跑過轉彎,林楓高大的雕像紀念碑出現眼前。赫然,一個纖細的白衣女孩出現眼前。她佇立在紀念碑前,仰首望著雕像出神。

                “阿雨!”

                紫川秀激動地跑上去。那天晚上說了一晚的話,但最想說的一句卻依舊留在心里。現在,他要大聲地對她說出來,他不要再當什么將軍統領,他只要她不再離開!

                少女轉過身來,紫川秀僵住了:眼前女孩雖然十分清秀美麗,但那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她好奇地望著紫川秀:“先生,有什么事嗎?”

                紫川秀僵立在原地:眼前佳人并非林雨。過了好久,他才醒悟回現實來:流風霜正在西線統帥大軍與紫川家征戰,她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呢?

                他頹然搖頭:“抱歉,小姐,我認錯人了。”

                紫川秀站前一步,仰望著林楓英俊的雕像,想象數百年間,這尊石像見證了人間多少的滄桑變幻。人間的悲歡離合對它而不過一場虛幻吧?如果是虛幻,為何那回蕩在自己耳邊的凄婉聲音卻如此的真實:“如果他日沙場相見,請君不必手下留情,能死在你手上,我很幸福。”

                雕像依舊,但佳人卻已遠去。溫香軟玉猶有余香,臨別的話卻不幸成了現實。相愛的人必須互相殘殺,難道冥冥中真有一雙喜歡惡作劇的手,把相愛的人作弄嗎?

                阿雨啊,如果在戰場上見到你,我將如何辦呢?我如何能不留情呢?不知不覺的,淚水盈滿了紫川秀的眼眶,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流淌下來,一滴一滴濺落在漢白玉的臺階上。

                眼前出現一條潔白的手帕,紫川秀接過擦擦淚眼,說聲謝謝,把手帕遞還回去,這才發現是那個那個白衣少女遞過來的。紫川秀再次低頭說聲:“謝謝,失禮了。”

                眼前的男子俊朗筆挺,態度誠懇,瀟灑中帶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頹廢氣質,這是最容易令異性產生好感的類型了。看著這么一個英俊男子不出聲地深情流淚,少女不由憐意頓生,輕聲問道:“先生,在思念您的親人嗎?”

                “是我的愛人,也是我最大的敵人,我將竭盡全力擊敗她――打擾您了,我這就告辭。”

                少女目瞪口呆,看著那個英俊的青年轉身蹣跚地走下階梯,不知為何,她忽然產生了一種感覺:這是個非常可憐的人。

                朔風飛揚,黑旗軍全軍從西南出發,前往支援西北戰區。因為軍情緊急,紫川秀親率三十一、三十二騎兵師為全軍先導部隊,其余步兵各師隨后跟上。

                西北氣候不比遠東,三月,寒冬已經過去了,春雨已經淅淅瀝瀝地下起來,煙雨朦朧得如一首詩。騎兵們一式的披風蓑衣斗笠,數萬只馬蹄在爛泥般的道路里翻飛著,泥水四濺。眼看春雨綿綿,第三十一師師長兼行軍參贊歐陽敬旗本深有憂色,他對紫川秀說:“大人,這場再這么下,道路泥濘,我們騎兵的機動優勢很難發揮。”

                “雨下得越久越好。”紫川秀道:“我們困難,但流風霜更困難。她是主攻的,而且她部下全是騎兵,大雨對他們的影響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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