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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紫川 > 第四章 冤屈大白

                第四章 冤屈大白

                七八四年三月九日,中午,警衛進來通知:“大人,有客人在客廳等著見你!”

                快二十天了,除了警衛和審判官以外,這是第一個來訪的客人。紫川秀精神一振。

                客廳的窗簾已經被拉開了,刺眼的午后陽光直射進來,一個披著軍用披風的漂亮女子婷婷地站在窗前,腰桿挺得筆直。她的容貌秀麗端莊,舉止賢淑,但神態和舉動都透出一種長途跋涉的疲倦來。

                萬萬沒有料到會在這里見到她,紫川秀驚喜地叫出聲:“啊,嫂子!您什么時候到旦雅的?”

                “剛剛到。”李清紅衣旗本轉過身來:“阿秀,這些天,你受委屈了。”她笑容很親和,仿佛春風般撫慰人心,讓紫川秀一陣溫暖。

                紫川秀真誠地說:“為了我的事情,大哥和嫂子****很多心,我實在不知道如何感謝好。”他猜出李清到來肯定與案情有關,問:“您見過羅明海了嗎?”

                “總統領大人已經回帝都了。”

                “總統領大人走了?那調查誰主持?”

                “調查已經中止,阿秀,你自由了。恭喜你官復原職!”

                紫川秀目瞪口呆地望著李清,好久,他才出聲:“嫂子,您神通廣大,真有面子!您剛到旦雅就把我給救出來了。”

                李清嫣然一笑,眉間驟然一沉:“不是我有面子,是流風霜面子大。”

                “流風霜?關她什么事?”

                “阿秀你一直被隔離還不知道,流風霜已經打下多倫行省了!”

                “那怎么可能!”紫川秀霍然站起,驚得呆住了,就在自己與外界隔絕的時候,外面竟已天翻地覆:“多倫行省!她怎么能到那里?邊防軍去哪里了?多倫湖艦隊呢?”

                “邊防軍連敗十一戰,多倫艦隊已經不存在了!明輝被軍法處鎖拿問罪――若是騎兵快馬,流風霜離帝都不過兩天的路程,過了朗滄江就是一馬干川的平原,最適合騎兵長驅直入,無險可守,帝都危險了!”

                紫川秀明白了,原來自己的突然脫困,還是托了流風霜的福呢!若不是她,紫川參星哪里會記得西南還有個被關黑屋子的統領,自己估計要被關到白發蒼蒼胡子一大把了。

                李清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紫川秀撕開看了下,冷笑道:“全權狙擊流風霜所部?參星殿下賦予如此重大的信任,真是讓下官受寵若驚呢!要打仗就想起下官了,那么多威風凜凜的元老,把他們編成一個調查組師團派上前線去,說不定能把流風霜嚇得落荒而逃呢!”

                李清沒理他的怪話,逕直說:“陛下寄希望于秀川統領大人您,堅決地守住朗滄江丹納渡口一線,實施戰略反擊,全殲流風霜所部!”

                “全殲流風霜所部?若是有空就順手把遠京也給拿下來,是吧?明輝四十萬大軍都給打得落花流水,陛下也未免對黑旗軍太有信心了吧?”

                李清一笑:“陛下不是對黑旗軍有信心,陛下是對你有信心。阿秀,你與明輝完全不同,明輝不過是個常人,他不是流風霜對手。而你才是與流風霜同級別的天才,你用兵有那種靈氣,如天馬行空般無從揣摩,唯有你足以與流風霜較量,連斯特林都差上那么一點。陛下完全明白,他信任你。敵寇猖狂于國土,能橫刀立馬力挽狂瀾的,舍統領您更有其誰?”

                李清說得深情款款,崇敬地望著紫川秀,用眼神無聲地說:“啊,可全靠你了!”

                若是個熱血小伙子被美女這么望著,非得當場上演出歃血請戰的把戲不可,但紫川秀這種老油條早過了沖動的年紀,他用屁股都可以猜測出帝都的大人物們打的什么主意:手握四十萬大軍的明輝都被打得一塌糊涂,區區十萬人的紫川秀能干出什么名堂來,不求他打贏,只求能拖住流風霜就行了。反正這是個肉包子打狗送死的差使,就讓紫川秀去吧!他一戰敗,那就更有理由把他像泥一樣亂踩了!

                他連連搖頭:“嫂子,總長分明是在漫天開價,您若不透露點實價,這買賣實在無法談下去。”

                李清啼笑皆非。這家伙把軍令當成了什么,談生意嗎?

                “阿秀,其實總長和軍務處只需要您堅守朗滄江防線兩個星期,有兩個星期,中央軍和新組編的預備隊軍團自然會過來增援您的,他們將從兩翼包抄流風霜。”

                “援軍由誰統領?”紫川秀立即問:“中央軍自然是由斯特林,新編的預備役部隊由誰統帥呢?”

                李清只說了兩個字:“帝林。”

                紫川秀眉頭輕輕一揚。

                紫川秀、斯特林、帝林,三人無一不是足以獨當一面的重量級名將,這是紫川家前所未有的最強陣容。出動了紫川家最杰出的三位名將出來絞殺流風霜,可見帝都對她的恐懼程度。

                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李清微笑著點頭:“雙方參戰全是超一流名將,超豪華陣容,舉世罕見。無論勝負,這料必是一場激烈精彩的大戰!斯特林在帝都忙于軍務無法親身前來,但他說,如果阿秀統領您不參與,缺少了你神鬼莫測的謀劃,我軍勝算將減少不少。如不能參加這場大陸命運之戰,這也是阿秀統領您自己的遺憾吧?”

                夕陽,荒原,鐵騎縱橫,步陣如鐵,刀劍如山,名將對名將的對抗,精銳之師與紅衫鐵流的碰撞,就猶如那星辰與星辰的對擊,恢宏壯闊。

                生于這偉大時代,與親愛兄弟并肩作戰,抗擊當代最偉大名將,那是一個多么壯闊的場面!

                紫川秀感覺血脈中少有的熱流奔涌,身為軍人和戰將的本能在他體內復蘇。

                他慢慢地捏緊了拳頭,雖沒有出聲,但那炙熱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心底的戰意。

                看在眼里,李清滿意地笑了。

                她還沒來得及得意,紫川秀突然出聲問:“馬維此人――他在哪里?”

                李清警惕地一揚眉:“你問這個干什么?”

                “嫂子,您是個天才的演說家,我被您說服了。但在上戰場之前,我總得把家里的臟東西清理下,否則怎么能安心呢?”紫川秀微笑著說,但那笑容中卻帶了一絲森冷的殺氣。

                李清不答,靜靜地眺望著窗外美麗的春guang。

                紫川秀以為她沒聽清,又叫了一聲:“嫂子?”

                “我聽到了。”李清轉過身來,溫和地說:“阿秀,你是統領,一方鎮侯,官職遠在我上,我沒資格來評述你,但你既然叫我一聲嫂子,可愿意聽我一?”

                “啊,嫂子請說。”

                “阿秀,你是光明正大的將軍,國家的英雄,馬維那樣的人物不配當你的對手。你卻以濫殺制止叛逆,以錯誤糾正錯誤,弄臟了自己的手!你一向溫和大度,這次為何如此暴戾?不經司法審判處決上千平民,你知道,在帝都大家怎么說你的嗎?西南軍閥紫川秀,因與馬維競爭紫川寧失敗,于是誅殺馬維全家’――想想,將來歷史上,你會留下個什么名聲?”

                紫川秀陷入了迷茫,對著李清那疲憊而真誠的面孔,他第一次動搖:自己真的出自公心嗎?或者潛意識里,自己不自覺地夸大馬家的危害性,自欺欺人地吼道,這是一伙極危險的家伙,必須調動軍隊用霹靂手段對付他們!其實不過為自己鏟除情敵尋找借口罷了?

                堅決地搖搖頭,把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通通拋出腦外,紫川秀平靜地說:“嫂子,這些事我不懂,我只是知道依照馬維和馬家的罪行,他們該死。至于該不該由我殺,這些我并沒有考慮――我和馬維現在斗得你死我活,如果我死在馬維手上,哪怕悼詞把我說成是圣人再世也無濟于事。”

                李清嘆口氣:“阿秀,既然你決心已定,我就不再阻攔你,但你殺馬維并不容易。三天前,他和羅明海一起回了帝都,只要有你一天在,估計這輩子他都不敢再踏入西南一步。聽說,總長殿下有意思把他安排到東部的某個內陸行省當總督。”

                “為什么?”紫川秀猛烈地一槌桌子,砰一聲巨響:“如此元奸巨惡,勾引倭寇的****,紫川參星不但不加以懲罰,反而將其提拔保護起來,他的老花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阿秀,冷靜!馬維不是好東西,你知我知,參星殿下也知道。但你我只能從目光所能及的地方考慮,但殿下卻要考慮戰略全局。殿下這樣做,自然有他政治上的考慮!阿秀,不要太任性了――殿下保護馬維,卻沒有對你誅殺馬家有任何懲罰,其中深意,你該思考下!”

                被李清當頭一喝,紫川秀這才清醒些,沙啞著聲音說:“謝謝嫂子您提醒。”

                “好了,快回去吧,你的部下們等得都焦急了!”

                當紫川秀重新回到旦雅市中心軍部大樓時,午后刺眼的陽光讓他不由自主地瞇上了眼睛。

                場面真是壯闊,數千騎兵夾道列隊保護,身著深藍色制服的高級軍官肩上的勛章如陽光一般爍了紫川秀雙眼。

                大街小巷上擠滿了歡迎的人群,他們被騎兵們阻攔住了不得近前,只能遙遙地沖紫川秀馬車激動地揮舞著標語和彩旗。

                見到紫川秀從馬車里出來,人群轟地發出了歡呼聲:“統領爺,您好!”

                紫川秀向著人群揮手致意,四周響起了轟然的掌聲、

                歡呼聲。

                害怕人群中藏有馬維的刺客,紫川秀不敢久留。在軍官和警衛們的簇擁下,他快步走進軍部大樓,進了會議室,身后的部下們跟著進來。

                他隨手把帽子一甩:“這是怎么啦?誰通知這么多老百姓躲在這里等著暗算我的?”

                文河笑著說:“大人,誰也沒有去組織他們啊!我們也是剛得到通知,您今天結束審查,消息一下子就傳出去,全城都知道了。老百姓就擠滿了街道周圍說要瞻仰您的風采,我們不好拗了民意,也只好任他們這樣了。大人,恭喜您!”

                紫川秀向軍官們介紹了李清:“這位是總長殿下身邊的李清紅衣,若不是她來,我還得被關小黑屋里挨整呢!”

                李清本身是紅衣旗本,總長的近身信臣,更是軍務處長斯特林的老婆,幾個身份隨便哪個都是非同小可。

                軍官們很是客套謙虛了一番:“久仰久仰,幸會幸會。”

                紫川秀問文河:“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大人,旗本以上級別長官都到了。”

                “瓦德呢?叫他也出來吧,關了這么久黑屋子,估計他也夠嗆。”

                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文河慢吞吞地說:“大人,您被停職期間,瓦德被羅明海大人放出去。后來聽說您要出來了,他連忙跟著羅明海大人一起走了,說是調離了黑旗軍,到其他部隊任職去了。”

                “走了?”紫川秀呆了一下,對于那個帶著一臉謙和討好笑容的白胖子,他并沒有多大的仇怨。

                雖說收受馬家的賄賂,但以瓦德那種個性,他不收才是稀奇,紫川秀當初只是因為他與馬維關系太過密切,為避免他阻撓自己對付馬家,干脆把他關一陣,沒想到卻把這個膽小的家伙嚇跑了!

                “走就走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得他去!”紫川秀朗聲說:“諸位,過去一個月發生的事,大家也都該清楚了。真金不怕火煉,百煉方能成鋼,多余的話我也不想說了,我只想說三句話:第一,家族還是信任黑旗軍的!第二,總長陛下還是信任我紫川秀的!第三,我們做得沒錯,殺馬維殺得對!”

                響起一片如雷掌聲!

                “陛下以國士待我,我等豈敢不以國士報之?”紫川秀明眸一閃,清亮的眼神掃視眾人:“如今風云突變,流風霜綽末小賊,悍然侵犯我家族領土,王師不幸戰敗,敵人喧囂于國土之上,虎眺我神圣之都!皮將不存,毛將何附?國破家安能在?”

                紫川秀文縐縐地說了一大堆,看到眾將頭上都冒起一堆星星了,他干脆把文文一甩:“李清閣下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吧:弟兄們,流風霜打過來了,明輝是個軟蛋,他頂不住了!總長讓我們過去增援!就是這話了,大家馬上回去準備,明天早上,黑旗軍全軍向戰區進發!”

                “是!”

                文河響亮地叫道:“解散!”

                十一個旗本軍官整齊劃一地跺腳,轟的一聲響,接著紛紛散出去。

                軍官們紛紛快步上馬沿著長街奔馳而去,只聽得外面蹄聲陣陣,不到十幾秒便全部消失在長街盡頭。

                李清贊嘆道:“雷厲風行!黑旗軍以前綽號叫鼻涕軍,但阿秀統領您上任不過半年,軍中頹勢已被你一掃而空!如此強軍,不亞于中央軍與禁衛鐵軍啊!”

                “呵呵,清旗本您過獎了。”黑旗軍在外人面前很為紫川秀爭氣,紫川秀也臉上有光:“我來介紹下,這位是整頓黑旗軍紀律的真正功臣,軍團副統領文河將軍了。”

                文河恭敬地李清行禮:“清大人您好!”

                “實在不敢當。文河將軍,您是副統領,職街更在我之上,如何能稱呼我為大人呢?”

                文河尷尬,紫川秀幫他解圍:“文河,公事你就稱官職,私下你就學我叫嫂子。依你跟斯特林的關系,這聲嫂子也叫得。文河,我還有急事,李清我就交給你招待了,她在旦雅受了一點委屈,我剝你皮當鼓敲!”

                “請大人放心吧!”文河爽快地應道:“嫂子有半點不滿意的地方,我文河自己把腦袋砍下來!”

                李清疑惑:“阿秀統領,大戰在即,您不在軍中要去哪里呢?”

                “嫂子,正因為馬上要出兵打仗了,我要抓緊找土財主敲詐點錢財出來。”

                “土財主?”

                紫川秀意味深長地指指南方,兩人立即領會了:“哦,明白了!”

                李清似笑非笑:“阿秀統領,攤上您這么個好鄰居,土財主一定高興得不得了啊!”

                “呵呵,大家都是朋友嘛,朋友有通財之誼啦!”紫川秀一臉的壞笑。

                紫川秀快馬加鞭,當天中午就到了河丘約見林睿。

                見到紫川秀安然無恙,林睿表現出十分真誠的歡喜來――紫川秀相信這固然是因為自己和林睿的交情,但更重要的卻是因為林家在自己身上投資巨大,若是自己突然垮臺,他們就血本無歸了。

                寒暄以后,紫川秀也不忙著伸手要援助,剛見面就攤開巴掌討錢,那也未免太沒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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