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羽失去了人身自由,但是并沒有受到什么不人道的虐待。當然,這是紫川秀的看法,作為當事人的明羽本人可有不同的意見。布丹長老還非常看重他,特意召集他到跟前來,把他當成一名能征善戰、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將領,咨詢作戰方針。根據明羽的觀察,布丹的身體狀態很差,連坐都坐不起來了,只能半倚在床邊和自己說話,說上幾分鐘就要歇息一陣,他就親眼看見他吐了兩次血。布丹身邊的將領雖然多,但能獨當一面的卻沒有,反倒是人多意見雜,大家吵來嚷去的,作戰計劃到現在還沒統一。直到凌步虛到了明斯克行省了,大家好不容易才達成了統一意見,決定正面迎擊。部隊出發之前,布丹長老下令把明羽釋放回光明王的軍中。
“部隊是在今天中午出發的,甚至沒等增援軍團趕到齊。據說,當時凌步虛的先頭部隊距離他們已經不到一百公里了。”
紫川秀在地圖上看了一下,從明斯克到伊里亞之間劃了條直線,線條筆直地掩過地圖上那些藍色和黑色的輪廓,那些蜿蜒的山脈與河流,最后筆尖停留在明斯克行省與伊里亞行省交界處一個叫做紅河灣的高地上重重地頓了一下。紫川秀抬起頭來:“那就是說,明天他們就會遭遇了。”
第二天,七八二年的八月十六日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平淡無奇地度過了,派出的眾多探子紛紛回頭,報告說布丹長老統率的遠東軍隊龐大得驚人,隊列足足蜿蜒三十多公里,前鋒都已經過了灰水河,后軍和輜重卻還沒動身呢。當天的午后,遠東軍隊果然就在紅河灣高地上駐扎了下來,開始安營扎寨。
黃昏時分,凌步虛的魔族軍隊也到達了戰場,在高地的另一頭扎下,修筑工事安排營地,仿佛他們要長期在此居住了。三十多萬大軍隔著十公里遙遙對望。
這真是一個出人意料的開局。布丹集中了全遠東的重兵,口口聲聲說要為切爾諾的慘禍復仇,在眾人料想中,他必然會在遭遇之初就就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狂轟猛攻,毫不留手;還有凌步虛,他接到了王國急如星火的撤軍令,孤軍停留遠東的腹地,眼看敵人越聚越多,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久戰對他都是不利的,他卻偏偏有空好整以暇地挖掘壕溝,布置工事,擺出一副要與布丹長老長期相持的架勢。
七八二年八月十七日,從早晨開始天色就一直陰沉著。到中午時分,狂風突作,一團團的烏云從天邊涌上來,天地陡然黯下來,地平線上傳來了轟隆的雷聲,風刮了一陣,黃豆大的雨點就噼劈啪啪地砸下。
中軍營帳中,秀字營的幾個首領正在商討局勢。不知是誰提起了話頭,大家熱烈地討論起即將發生的大戰來,意見幾乎是壓倒性的,都認為布丹兵力強盛,補給充足,勝算十足。
紫川秀評論道:“這一仗雙方各有優勢,布丹在于兵力和補給上的優勢,他統帥的部隊數倍多于凌步虛,而且內線作戰能得到源源不斷的增援。但布丹的劣勢在于他統帥的軍隊是倉卒從各地調集的,相互之間缺乏配合默契和紀律,他更缺乏一支精銳的尖刀部隊,這支部隊要作為全軍中堅,要能撕裂敵人防線、直搗敵人要害、讓敵人崩潰――無論千軍萬馬,總得有這么一支部隊才能打開戰局,以前秀字營起的就是這個作用。
而凌步虛恰好相反,西南軍團是一支久經沙場的勁旅,王國最精銳的軍團之一,士卒無不是能征善戰的驍勇之士,具有強大的爆發力和沖擊力,但他們的缺點是身處敵人腹地,無法補充損失。”
白川若有所思:“這一仗與一年前的科爾尼戰役很相似。”
明羽一震:“真的!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真的跟科爾尼戰役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這么說,長老的局面并不占優啊!”
“如果要一兩天之內決定勝負,凌步虛的勝面比較
大。如果布丹能頂住凌步虛開頭的猛攻將戰爭拖延下去的話,勝利定是屬于遠東一方的。”
大家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說得正熱鬧,遠處遙遙傳來了細微的急速馬蹄聲,紫川秀好奇地掀開門簾,立即,猛烈的北風夾帶著雨點撲面而來,打得臉面生疼。朦朦的雨幕中,遙遙的遠東大公路上有幾個黑點正在迅速地擴大,幾個奔馳中的半獸人騎兵撲面出現。騎兵們一律低頭俯身,緊馬趕鞭而走,馬蹄踐起了爛泥將馬腹沾得斑斑點點的,一行人神色匆忙,顯然是有急事。
紫川秀心思一動。他立即下令:“哨兵,攔住他們!”
風雨聲太大了,不知是沒聽到還是怠崗,紫川秀喊了半天卻沒人出來攔截。騎兵們速度太急,轉瞬之間就撲到了面前,眼看就要沖過去了,紫川秀只得自己沖進了雨幕中,一下就撲到了路中間,撲面而來的雨點打得他都睜不開眼來。
迎著那幾個騎兵,他舉起大喝一聲:“停下!發生什么事了!”
突然之間沖上了路,戰馬受驚之下長聲嘶鳴,高高地騰起了前腿,勁風撲面幾乎要將紫川秀沖倒。有個騎兵給從馬背上重重摔了下來,“啪”的一聲重重地摔在泥水里。他立即爬了起來,大怒喝罵道:“混蛋,你瘋了?”
紫川秀不理他,他看著看著這群半獸人騎兵戰馬的馬鞍的式樣和垂下來的纓紅墜子,心頭一陣抽痛:這都是自己一手組建起來的遠東騎兵啊!他抬起頭來,額頭被淋濕的碎發遮掩了一半的臉,眼睛露出讓人不敢正視的逼人光芒:“你們是騎六團的!你們團長德昆在那里?”
這個濕透了的人散發出懾人的氣息,騎兵們突然感到,這決不是可輕視的對象。他們紛紛后退,有人出聲問:“你是什么人?”
紫川秀慢慢抬起頭來,一字一句地說:“光明王!”
三個字猶如閃電掠過長空,瞬間震撼所有人。騎兵們立即翻身下馬,你望我,我望你,不知所措。不知是誰第一個領頭,士兵們紛紛跪倒在泥濘的道路上,膝蓋上泥水四濺。那個領頭的士兵顫聲回答道:“殿下!我們是騎六團二隊的,我是小隊長托得,我們剛打紅河灣那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