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秀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他彷佛已經聽到了那甜蜜的呼喚:“阿秀哥哥!”在看到這笑容的一瞬間,所有的顧慮、打算、憂愁,全部被他拋在了腦后。他唯一想的就是大步向前,張開寬廣的臂膀,將心愛的女孩子一把攬入懷中。
突然,他僵住了:紫川寧并沒有望向這里來,她也不是對著自己笑,她一直仰面望著旁邊的一個男子,笑容如花。兩人低頭竊竊私語,根本沒注意到有人在門口。他呆呆地下移視線:紫川寧潔白無瑕的小手被握在那個男子的手中。
猶如九萬個雷同時打在自己頭頂,紫川秀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子里一片空白。房間里彷佛有十萬只蜜蜂同時飛舞,耳朵邊嗡嗡直響。面前的一切是那么虛幻地的真實,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面前的人嘴巴在一張一合的翕動,奇怪的是,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努力想看清楚,但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腦子里突然出現了一句詩歌,反覆地鳴響:“皇圖霸業,轉眼空……”
發現門口有人在,紫川寧一聲驚呼,掙脫了那男子的手跳了起來。那男子也轉過頭來,喊:“外面的是誰?”
斯特林平靜地走了進去,紫川寧頓時滿臉通紅,隨即迎上來笑道:“斯特林大哥!好久沒見你過來了,最近很忙嗎?清姐
還好嗎?”
斯特林緩緩點頭:“李清還好……”跟在他后面,帝林也進了房間。
紫川寧驚訝道:“啊,監察長大人,你也來了……”
“打擾了,小姐。關于那晚的襲擊,本官受總長委托,想向寧小姐您詢問幾個問題。”帝林回答著紫川寧的問題,眼睛卻是盯著紫川寧旁邊那個身材英挺、相貌端正的那個男子――不止是他,三雙如刀子般的眼睛都在盯著那個男子,目光中蘊涵的森森的殺氣,銳利得簡直能殺人!被如此逼視,那個男子卻顯得很坦然,好奇地看著進來的幾個人。
一片寂靜,屋內的男女和門口的三人面面相覷。
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紫川寧尷尬地笑笑:“我來介紹下,這位是馬維公子……馬維,快過來。這位是斯特林大人,這位是監察長帝林大人。”
斯特林面上肌肉輕輕抽搐了一下,和帝林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絕望。他本來還保有最后一絲希望,希望紫川寧能解釋,希望一切都是出自誤會。但現在,紫川寧那種熟不拘禮的親熱口吻、那眉目中隱藏不住的風情、那面上蕩蕩的甜蜜笑容――――這已經解釋了一切:這并非誤會。
那男子走近來伸出手:“是斯特林大人和帝林大人嗎?我是馬維,久仰兩位的大名了,今旦見,果然風采照人,不愧我家族揚名天下的名將!”
斯特林看得清楚,這人相貌不錯,聲音低沉而沙啞,帶有種對女性很有吸引力的磁性,身材高挺,服飾光鮮,談吐和風度都很優雅,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出身。帝林和斯特林都覺得,這家伙有幾分像紫川秀。
面對馬維伸出的手,斯特林沒有理他,只是定定地看著紫川寧,目光中流露豐富的感情:詫異、痛心、惋惜、憤怒、譴責……
誰也沒有說話,房間里籠罩著一陣難堪的沉默。
“這是怎么回事?”紫川寧驚訝地問。
沒有人回答。寂靜得令人尷尬,也許一根針掉地上也聽得見了。
馬維看看這個:斯特林的臉陰沉得像快要下雨的云;看看那個,帝林冷笑著,薄薄的嘴唇扭曲著成了一條線。若是帝林的部下、那些即使最久經沙場的老兵,看到帝林這個表情都要嚇得魂不附體了:在帝都流血夜的那個晚上,帝林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紫川寧想到了什么,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低下了頭,眼睛直盯著地下,都不敢瞧人了。
自己伸手過去,對方卻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面對這樣的羞辱,馬維有點難堪。只是顧忌面前二人位高權重,尤其是帝林更是以心狠手辣出名,讓他無法發作,一陣冰冷的氣息從面前暗暗涌過來。他竟然無法分辨這敵意的來源:是那個嚴峻的斯特林,冷笑著的帝林,或者是他們二人后面那個一不發的神秘男子?雖然他不清楚紫川寧與面前幾個人的關系,但花花公子的直覺告訴自己,此地不宜久留。
他聳聳肩頭:“你們有事情要談嗎?那么,我還是先走吧?”
還是沒有人出聲,房間里的空氣彷佛都凍結了。過了好久,紫川寧小聲地說:“嗯,馬維,你先走吧。我們要談點事情。”
馬維輕松地吹著口哨踱往門口,斯特林給他讓開了一條路。他出了門,轉身對紫川寧一個飛吻:“拜!明天再來找你!”
紫川寧面紅耳赤,頭都抬不起來了。
馬維呵呵一笑,轉身欲行,身后傳來帝林低沉的話聲:“請留步。”
馬維轉過身來,微笑著:“監察長大人有何指教?”
“再讓我看到你到這里來,我殺了你。”帝林淡淡地說。
馬維詫異地望著帝林,若有所思:“有意思。”
他笑笑:“我是家族元老會元老,而殺害家族元老――――”他放緩了聲音:“可是重罪,監察長大人。”
盡管很討厭他,但紫川秀還是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家伙。面對殺氣畢露的帝林,他竟還能保持如此的鎮定,難怪紫川寧對他有好感,此人果然有其過人膽色,花花公子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當的。
帝林冷一聲,馬維哈哈一笑,揚長而去。望著他的背影,帝林眼中的瞳孔縮成了針眼似的。放在熟悉他的斯特林與紫川秀眼里,知道他此刻殺機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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