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他們是故意冤枉我們大人的。”
“魔族真夠狠毒的啊。”
明羽輕輕扯了下白川和羅杰兩人的衣角,兩人會意地跟著離開。三個帶兵旗本躲在一棵大樹后面商議對策。
羅杰問:“怎么了?”
明羽急速地說:“你們相信他的話嗎?一個人進魔族大營去,殺了雷洪,然后拍拍屁股就出來了?”
“啊,為什么不信?”
“我是說,他說的話什么證明也沒有!他說殺了雷洪,這根本是無法證明的事情,難道我們還能跑去跟魔神皇詢問?”
羅杰:“可是德倫說魔神皇通緝他啊,這證明了他是無辜的了……”
“第一德倫是叛軍的人,他的話不能當證據;第二,他拿出來那個命令,說是魔神皇的御令,我們誰知道是真是假?第三,除了紫川秀之外,我們誰也看不懂魔族的文字,想說什么還不是光憑他們自己一伙人說的?還有第四:如果他真是魔族的奸細想混入我們紫川家的話,那準備這么點小道具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白川不耐煩地說:“明羽,你想說什么就直接點吧。”
明羽有點難以出口:“我是說,他什么證明也沒有,可能是在騙我們的。”
一陣難堪的沉默。
好半天,白川出聲道:“我覺得,這不像是假的。他受那么重的傷,那么虛弱,那時偽裝不出來的。何況他根本不可能預料到今天會碰到我們,怎么可能事先準備好道具來騙我們?”
明羽皺皺眉頭:“白川,你不要太輕易相信人了。”
白川柔聲說:“我不是輕易隨便相信人,只是,我相信大人。”
白川像是在說服明羽,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并非出于理性的分析,她純粹是基于女性的感性和直覺,她相信紫川秀是無辜的,相信那雙清澈又明亮的眼神,相信那陽光般爽朗的笑容。
羅杰也開口說:“我也覺得,大人不是那種人,我相信他。”
眼見兩個同伴都這么說,明羽沉默了,良久,他突然啞然失笑:“作為軍團幕僚參謀,想到一切最壞可能,幫助長官決策時參考,為你們提醒,那是我的職責和任務。
現在,我的職責已經盡到了。――其實,從我個人來說,我也是相信他的。”
“只是,我們現在該怎么對待他好呢?”明羽欲又止,大家明白他不好意思說出來的話,:他畢竟是家族下了懸賞捉拿的叛徒。
羅杰想說什么,卻停住了,最后說:“白川,你拿主意好了,我聽你的。”
白川暗暗感嘆,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想法,卻誰也不好意思說出口,都想讓別人說出口。
她搖頭:“我也出不了什么好主意。只是有幾個想法:第一我始終相信大人是清白無辜的。”
羅杰和明羽一頭。
白川忍住笑:“第二,大家都推舉我來當頭,但是我覺得,我的才干和魄力都有限,實在是當不好這個家,前面該怎么走,我心里一點底沒有……”
明羽試探地問:“你的意思是想把位置還給他?”
“其實這位置本來就是他的,只不過是他不在時,我暫時代理而已。既然他現在已經回來了,那我就該理所當然的退位了――何況我是什么料,你們也是知道的。”
白川說的是真心話,她明白個人有各方面的才能,自己雖然被稱為“能干白川”,而實際長處在接受和執行命令,如果有人給自己一個命令,自己往往就能夠迅速而明快的完成。但如果說要獨當一面全盤統籌――特別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下――無論是經驗、實力、威望等各個方面上,自己都不足以統御全軍。
羅杰點頭贊同:“就是啊!我也是覺得,還是以前在大人帶領下的時候過得踏實一點。哪里像現在,一天三頓都吃不飽,明天該干什么也不知道,心里凄凄惶惶的,沒底。”
白川問明羽:“你看呢?你如果不愿意的話,我們不勉強的。”
明羽很勉為其難地說:“本來我是不怎么愿意的,但是你們兩個既然這么說了,那我又有什么辦法呢?就先這樣吧。”
白川暗暗罵一句:“可惡的滑頭,這家伙明明心里想得跟自己一樣,卻怕將來紫川家追究他為什么讓一個叛徒當首領,故意裝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樣子,好推卸責任:我有什么辦法啊,都是羅杰和白川這兩個家伙同意的,我一個人反對也沒用……”
“那么我們說,就這么定了?”
“對,就這么定了”
※※※
根據正史的記載,帝國歷七八零年的四月末,在魔族公主卡丹和瓦格行省布盧村半獸人的幫助下,未來的光明王結束了被魔族所追殺的慘痛逃亡日子。在杜拉森林外,他又遇到了昔日的舊部,關于這些未來的開國元勛重將們,當時在杜拉森林中干些什么勾當,歷史學家們往往含糊其詞。但根據帝國重臣白川統領閣下的回憶錄《在大人身邊的日子》說的是:
“羅杰統領在森林外圍的遠東大公路上搞法制宣傳,主要宣講《國家道路法》和《全民義務植樹法》,他的宣講通常是這樣開頭的: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大家又拼湊了幾塊木板作了條小船在附近的藍河渡口經營水上運輸業務,招牌上寫:“免費渡河。”等船到了河中央,明羽統領――對,就是現在當幕僚統領的人模狗樣的那個家伙,他現在居然敢大不慚地自稱:“是我第一個旗幟鮮明地擁戴光明王殿下的!”
――他呢,就向乘客提供免費套餐服務,問:“你是想吃板刀面呢還是餛飩面?”
……
至于以公正嚴明而被民眾所愛戴,被人們稱為“無冕宰相”的白川統領,本人在當時究竟干些什么?回憶錄里并沒有提到,但有一件事情很耐人尋味:每次光明王找白川統領借錢,一旦遭到拒絕,他就會喃喃自語,像是在念什么咒語:“七八零年,四月……杜拉森林十字坡……一枝花黑店……人肉包子……”
“你要借多少?”白川統領已經拿出了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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