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想起那篇論文了。
心想原來是那篇論文的事,這嚴教授挺有眼光啊,居然看出來了,還以為他看都不看,隨便翻幾下就給分呢。
“謝謝教授夸獎。”邊學道說。
嚴教授沉吟了一下,說:“我想知道,整篇論文都是你自己寫的么?嗯,我的意思是說,你有沒有從網上或者別的地方借鑒一下?當然,我不是訓導你,讓你們這些孩子寫這樣大的論文確實很難,上網找一些觀點和資料是情理之中的。”
“都是我自己寫的。”邊學道說。
嚴教授摸著茶杯問:“里面的觀點和推測都是你想出來的?真沒借鑒別人的論文?”
“是的,沒有。”邊學道回答得很干脆。
嚴教授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你這個年紀,怎么能掌握這么深的經濟理論?說說。”
邊學道說:“我愛看報紙,從初中時就愛看,現在每天上課也看。”
邊學道隱約猜到問題出在哪兒了,但管不了那么多,先搪塞過去再說。
他初中看的報紙不超過10張,但就算自己說天天看,誰又能去查?
這一點嚴教授有印象,這個男生經常在課堂上大模大樣地看報紙,要是再有杯茶水,就像極了自己坐機關的那幫同學。
其實這些天,嚴教授已經把邊學道論文里的一些觀點挨個仔細查找過,沒有相似的論文,也沒有這樣系統的論述,加上其中幾處明顯外行人的說法,幾乎可以斷定這是一篇原創的論文。
嚴教授不大相信這是學生找人代筆的,誰能隨便找到這樣水平的代筆?
那么,只要確認這篇論
文是學生寫的,他就要進行下一個步驟了。
把一些想當然和太絕對的用語替換一下,把一些話用專業術語表述,把一些地方再好好潤色一下,署上名字,就可以在重量級刊物上發表。
畢竟剛剛入世,有人歡呼雀躍,有人憂心忡忡,大家討論得正在興頭上,媒體也樂于在這個時候表達自己的關注點。
嚴教授做了一個決定,沉穩地說道:“是這樣,你這篇論文寫得很不錯,當然,有一些地方還是稚嫩了一點,但沒關系,我可以幫你把關。”
說到這,教授從辦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起身,走到邊學道旁邊的椅子坐下來,接著說:“我一個同學,在國內一個重量級刊物當副總編,他跟我說過,有學生寫的好論文,讓我推薦給他,能發表出來,也算我這個當老師的幫你們鋪鋪路。你這篇論文,我很看好,我給我那個同學叨咕了幾句,他也很看好,讓我把論文發給他,行,就發表。”
要發表?邊學道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樣一個走向。
嚴教授繼續說道:“我這個同學建議說,這樣的論文要發表,只署你的名顯得有點單薄,不夠分量。我是這樣想的,傳過去的時候,把我的名字加在后面,你看怎么樣?”
邊學道明白嚴教授的態度從何而來了。
可是沒必要啊!
就算嚴教授直接拿著論文加個名字發表了,自己一個學生又能翻出多大浪花?一個是教授,一個是學生,這樣的經濟類論文,不是科研類論文,換誰都相信教授參與寫作了。
有些事一時想不明白,但邊學道知道自己還是要表態:“嚴老師!”
邊學道立刻把“嚴教授”換成了“嚴老師”,他知道這樣稱呼顯得更親近:“其實我論文里的不少觀點,都是從您課堂上講的觀點里整理出來的,我就是加入了一點自己的聯想,如果要發表,您一定當第一作者,您要是不答應,我就不署名了。”
嚴教授很欣慰。
這個邊學道太懂事了,不僅把第一作者讓給了自己,還暗示論文的核心觀點來自自己,少了許多后顧之憂。
之后的談話氣氛更加融洽,嚴教授關心了一下邊學道的平時生活,客氣地說:“有什么困難來找我。”
邊學道禮貌地感謝老師的關心和愛護,離開時嚴教授甚至起身送了他幾步。
邊學道腦子里有點亂,走到運動場,坐在看臺上,靜靜想著這件事可能對自己產生的影響。
想了半天,自哂了一下,一篇論文而已,漫天都是,能怎么樣?再說還有嚴教授在前面頂著呢。
算了,還是回去琢磨賺錢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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