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便去這琳瑯閣上層逛逛,看看有沒有什么新到的稀奇玩意兒。顧兄放心,我會留一縷精神力附著于你身側,只要你心念一動,無論我在何處,皆可瞬間感應,隨時響應召喚。”
說完,他也不等顧盛回應,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空氣中一絲若有若無的強橫氣息。
琳瑯閣前的氣氛剛剛有所緩和,人群開始低聲議論剛才那驚人的一幕。
突然!
砰——!
一聲巨響,琳瑯閣那雕刻精美、堅固無比的大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碎片四濺!一道身影隨著撞擊力踉蹌著跌了進來,重重摔在大廳中央的光潔地板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是一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須發皆白,卻面容紅潤,堪稱鶴發童顏。
只是此刻,這位老者的形象無比凄慘。原本光鮮亮麗、一塵不染的白袍,此刻大片大片地被暗紅色的鮮血浸染,變得污穢不堪。
他的頭發散亂,嘴角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濃重的血腥味以他為中心彌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琳瑯閣的一層大廳。
“什么人?!”
“膽敢擅闖琳瑯閣!”
反應迅速的琳瑯閣護衛們立刻從四面八方涌來,動作迅捷而統一,瞬間便將這闖入的白袍老者團團圍住,刀劍出鞘,寒光閃閃,凌厲的氣機鎖定在老者身上,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迎來雷霆般的攻擊。
現場的氣氛驟然變得劍拔弩張。
顧盛在老者闖入的瞬間,目光便是一凝。待看清老者容貌時,他臉色微變,立刻排開身前的人群,快步走了上去,對那些圍住老者的護衛沉聲道。
“住手!都退下!”
護衛們認得顧盛,知道他與閣主關系匪淺,見他發話,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依收起了兵器,后退了幾步,但仍然保持著警惕的包圍圈。
顧盛快步走到那白袍老者身邊,蹲下身,伸手扶住老者顫抖的肩膀,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龍老?怎會是您?您這是……發生了何事?”
這白袍老者,赫然正是帝宗宗主,龍蘊道!一位在周邊地域享有赫赫威名,修為深不可測的頂級強者!
龍蘊道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眸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看到是顧盛,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張了張嘴,聲音極其虛弱、沙啞,仿佛隨時會斷氣。
“是……是顧小友……”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又吐出小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淤血,斷斷續續地說道。
“帝宗……沒了……慘啊……全宗上下……幾乎……幾乎被屠戮殆盡……十不存一……咳咳……”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寂靜的大廳中炸響!
帝宗覆滅?!
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帝宗,那可是傳承悠久、底蘊深厚的大宗門,宗主龍蘊道更是成名已久的強者,誰能有如此能力,將帝宗一夜之間幾乎屠滅?
顧盛扶著他的手微微一緊,眼中瞬間掠過一絲冰寒,但語氣依舊保持穩定。
“龍老,是誰干的?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對帝宗下此毒手?”
龍蘊道無力地搖頭,臉上充滿了絕望和痛苦,聲音越發微弱。
“不……不知道……出手之人……實力太強……強得離譜……他們……他們根本沒留任何線索……直接……直接降臨帝宗……見人就殺……老夫……老夫拼死……才憑借宗門秘法……逃得一縷殘魂……來此報信……”
顧盛眼神深邃,迅速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幾粒散發著濃郁生機和藥香的碧綠色丹藥,遞到龍蘊道嘴邊。
“龍老,先別說話,服下這丹藥,穩住傷勢再說!”
然而,龍蘊道卻艱難地偏過頭,避開了丹藥,他慘然一笑,生機如同風中殘燭般迅速消散。
“沒……沒用了……顧小友……你的好意……老夫心領……那秘法……已燃盡我所有生機……魂源俱碎……如今……不過是……靠著一絲執念……茍延殘喘……回天……乏術了……”
他看著顧盛,眼中最后的光芒開始黯淡。
“能……能在最后時刻……見到小友……將消息……傳出……老夫……死也……瞑目……”
話音漸漸低落,最終,他頭顱一歪,靠在顧盛臂彎中,徹底沒了聲息。
那雙曾經蘊含著威嚴和智慧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琳瑯閣華麗的穹頂,失去了所有神采。
一位雄踞一方的宗主,竟以如此凄慘的方式,隕落在這繁華之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帝宗覆滅,宗主隕落……這消息太過震撼,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顧盛輕輕將龍蘊道的尸體平放在地,替他合上未瞑的雙眼。
他緩緩站起身,面無表情,但周身的氣息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冰冷、壓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怒極的表現。
他眼底深處,洶涌的殺機如同暗流般澎湃,幾乎要壓抑不住。帝宗與他關系匪淺,龍蘊道更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者,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必須知道,是誰!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的聲音,從不遠處的一根立柱旁傳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嘖嘖嘖,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勁裝,面容帶著幾分邪氣的青年,正斜倚在柱子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黑衣青年似乎很享受這種成為焦點的感覺,他目光直接落在顧盛身上,語氣輕佻。
“顧盛,對吧?我家主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這帝宗覆滅,算是送你的第一份‘大禮’,希望你還喜歡。至于下一份‘大禮’嘛……”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看著顧盛瞬間變得冰冷刺骨的眼神,笑容越發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