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圣地,那是真正俯瞰整個大陸的龐然大物,一舉一動都牽動風云。
他們突然將目光投向資源相對貧瘠的東荒,絕非尋常。
“圣院方面,”澹臺雪璃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因全力籌備應對中州圣地之事,高層精力已被牽制,短期內恐無暇分心處理蕭北玄叛宗弒師之事。
夏芙蕖帶回的留影晶石雖已呈交,但追剿蕭北玄,圣院暫時無法提供更多助力。此人,需你自行解決。”
顧盛眼神一沉。
蕭北玄身負人王境修為和冥河傳承,本就是心腹大患,如今圣院又被中州之事絆住手腳,無疑讓蕭北玄有了更充裕的喘息和布局時間。
這絕非好消息。
“還有,”澹臺雪璃的虛影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一絲肅殺。
“關于冥河尊者趙無銘。家姐已動用家族力量,查到了其當年被封印的確切之地。圣院院首也已獲悉此事,不日將與家姐一同前往查探。
若能尋得并加固封印,或可延緩其脫困之期,斬斷蕭北玄背后最大的依仗。”
冥河尊者的封印之地!顧盛心中一震。
這消息的分量,比天玄圣地的云舟更重。
若能解決掉這個源頭,蕭北玄的危害性將大大降低。
只是,連圣院院首都要親自出馬,那封印之地必然兇險萬分。
“以上諸事,你需心中有數。”澹臺雪璃的虛影開始變得模糊,聲音也飄渺起來。
“東荒將亂,強敵環伺,顧盛,保重自身。”
話音落下,虛影破碎,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那枚冰涼的玉牌靜靜躺在顧盛掌心。
顧盛握著玉牌,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其光滑的表面。
中州天玄圣地的異動,圣院的無暇他顧,冥河尊者封印之地的探查……
一樁樁一件件,都預示著平靜的表象下,洶涌的暗流即將爆發。
東荒,確實要變天了。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目光再次聚焦在手中的玉牌上。
方才投影時未曾留意,此刻凝神細觀,才發現這看似簡單的冰晶玉牌表面,竟密密麻麻地蝕刻著無數肉眼難辨的細微紋路。
這些紋路并非裝飾,而是構成了上百種繁復玄奧的微型陣法,彼此嵌套勾連,形成一個精密無比的整體。
“好精妙的手段!”
顧盛眼中帶著驚嘆。
以他如今在陣法上的造詣,也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幾種基礎的空間穩固陣法和精神力傳導回路,更深奧的則如霧里看花。
能在一枚小小玉牌上集成如此多的高階陣法,并且完美承載“萬里投影晶”的力量進行超遠距離對話,煉制此物之人的精神力修為,恐怕至少達到了八品煉器宗師的水準!
澹臺家的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將玉牌鄭重收起,顧盛暫時將這些紛繁的信息壓下。
當務之急,是即將啟程的南疆之行。
金翅大鵬遺蛻秘境兇險未知,南疆更是以毒瘴蠱蟲聞名。
夏芙蕖重傷未愈,若同行,必須有所準備。
他走到丹爐旁,揮手間,數十種藥材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于空。
其中幾味主藥散發著辛辣刺鼻的氣息,正是專門克制瘴毒蠱蟲的靈植。
顧盛盤膝坐下,掌心真元吞吐,赤紅的丹爐嗡鳴一聲,爐蓋開啟,熾熱的火焰升騰而起。
他十指翻飛,如同穿花蝴蝶,精準地將一味味藥材投入爐中。
精神力高度集中,細致地控制著爐火的溫度與藥材熔煉的節奏。
丹房內藥香彌漫,時而辛辣,時而清涼,各種藥性在爐火的淬煉下緩緩融合。
時間在專注的煉制中悄然流逝。
當爐火漸熄,爐蓋開啟的剎那,三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表面纏繞著絲絲金色丹紋的丹藥滴溜溜飛出,落入顧盛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丹藥散發著清涼的氣息,隱隱有驅散污穢之感。
“碧磷金紋丹。”
顧盛看著玉瓶中的丹藥,微微點頭。
此丹對抵御南疆常見的毒瘴和低階蠱蟲有奇效,足以護住夏芙蕖在瘴氣彌漫之地的基本安全。
收起丹藥,顧盛調息片刻,待體內真元恢復平穩,才起身推開丹房厚重的石門。
剛走到通往地面的樓梯口,便聽到一陣略顯尷尬的對話聲傳來。
“咳,兩位道友,在下司徒清風,真是顧小友的朋友!你看,是你們三閣主親自帶我進來的,還安排了上房。我就是想下去找他,絕無他意!”
司徒清風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他此刻被兩名身著澹臺家特有冰紋服飾的護衛攔在樓梯上方。
這兩名護衛氣息沉凝,赫然都是天武境中期的修為,面無表情,只伸出一只手,無形的氣墻便阻住了司徒清風的去路。
“閣主有令,丹房重地,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擅入。閣下請回房等候。”
左側護衛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情緒。
司徒清風剛想再說什么,眼角余光瞥見顧盛從下方走上來,頓時如見救星,連忙喊道。
“顧小友!你可算出來了!”
兩名澹臺家護衛見到顧盛,立刻收手,躬身行禮。
“三閣主!”
顧盛微微頷首。“無妨,司徒前輩是我客人。”
他目光掃過司徒清風,后者雖然氣色比剛從秘境出來時好了不少,但氣息依舊有些虛浮,顯然傷勢遠未痊愈。
司徒清風得了許可,兩步并作一步竄到顧盛身邊,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顧小友,你這琳瑯閣的規矩可真夠大的。這兩位道友,實力不俗啊。”
他隨即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促狹的笑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顧盛。
“不過話說回來,顧小友,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