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久違的箭嘯聲比以往更加明顯，但實際上速度極快，眾人剛剛有所察覺就已經飛射至張達面門，若是尋常山匪，必然是被一箭射爆眼珠。

顧小江充滿血絲的眼眸瞪大，期待著奇跡發生。

然而下一刻。

所有人就心頭一沉。

只見張達原本飛身前進的身軀猛地一頓，腳掌一點，頓時以一種別扭的姿勢飛退，接著便是長刀一卷，射向眼睛的箭矢瞬間被斬斷磕飛，他哈哈狂笑：

“躲在暗處的小老鼠，老子早就提防著你！”

他剛才觀察了很久。

這暗處之人箭術雖然驚人，但絕不是武者，自己煉皮達到鐵皮階段，只要護住眼眸之類的脆弱要害，即便是被射中也頂多是輕傷不會致命，甚至都未必能夠破開自己的防御！

方才他故意露出破綻，就是為了引顧盛出手。

不過他心中還是震驚顧盛的箭術，那箭矢迅疾刁鉆，即便是自己早有準備，都有些驚險，能夠感覺到箭矢上的森森寒意。

顧小江眼眸逐漸灰暗下去。

顧大江拼命趕來，挨了一記狼牙棒，口噴鮮血，距離已經很近，但鞭長莫及。

張達大笑著飛身前進，沒有絲毫拖延時間的打算。

但是臉色馬上一變，一股危機感陡然升起，低不可聞的呼嘯聲鉆入耳朵，不同于之前那無比響亮的箭嘯聲，這箭矢無比隱秘，緊隨剛才那箭矢之后，以至于到了近前他才發現！

顧盛竟是一瞬之間接連射了兩箭！

顧盛目光冰冷。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著第一根箭矢就建功，張達如此警惕狡猾，斷然不會這般輕易露出破綻。

第一根箭矢只是引誘，他故意選擇了特殊的發力方式，讓箭矢聲音變得響亮些許，而后第二根箭矢則是緊隨其后射至！

這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

第二根箭矢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旁邊的顧二牛早已目瞪口呆，這等箭術實在難以用語來形容。

張達毛骨悚然，箭速太快，此時根本來不及揮刀，他咬牙用左臂護住雙目，繼續后撤。

嗤！

旋轉的箭矢和泛起青黑色的雙臂相撞，鐵箭頭就像是射在了精鐵之上，受到了莫大的阻力，這足以穿喉而出的強悍一箭最終只是勉強沒入半個箭頭。

顧盛眼中露出一絲可惜。

若是箭術突破到圓滿之上，生出特效，應當可以撕裂煉皮武者的防御。

亦或者自己成為武者，手持三石弓乃至四石弓，亦可以穿透張達的雙臂，射爆眼球。

可惜沒有如果。

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限。

第三支箭矢射或者不射已經沒有太大意義，隔這么遠想要射中武者的要害，太難了，或許更近些這箭就能夠射中眼球，但是顧盛自己也會處于危險當中。

“接下來，就看你的運氣了。”

顧盛看了眼在奮力掙扎起身的顧小江以及拼命趕來的顧大江，心中默默道。

箭矢抹有黑血散。

若是運氣好，顧大江興許能夠有機會救下顧小江，但是他知道希望很渺茫。

黑血散應該沒有那么快起效。

顧盛和顧二牛迅速轉移方向，時刻盯著戰場，若是真的事不可為，只能逃，總比白白的在這里丟掉性命要好，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夠做的一切，至少問心無愧。

此時張達左臂中箭，血肉的撕裂感讓他發出一聲痛吼。

“卑鄙小人，別讓你張達爺爺抓住你！”

他一把拔出箭矢，仰天咆哮。

“老子今天就偏要殺掉這小崽子，我看誰敢阻我！”

鮮血染紅左臂，讓張達更是多了幾分猙獰，他惡狠狠地盯著努力站起身求生欲望很強烈的顧小江，右手持刀想要再次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