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始終過不去那個坎兒。
只因爸爸離開的那個夜晚,她遠在幾百公里之外,未能及時趕回來。
頭七這天,她一個人坐在房間里,望著相冊中父女倆的合影發呆。
撫摸著男人溫柔的面龐,她聲音哽咽,“爸爸,今晚您能再來看看我嗎?”
不知是思念太盛,還是冥冥之中,父女倆心意相通。
她再次夢見了爸爸。
夢中,他依舊在對她溫柔淺笑,似乎很多年沒見過這樣平靜的笑容了。
他像小時候一樣揉著她的腦袋,輕聲哄道:“眠眠,爸爸走了,以后不要讓自己太辛苦,爸爸媽媽會一直看著你的。”
醒來時,晨光稀薄,淚灑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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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眠最近情緒一直不高。
雖然對工作沒什么影響,可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來,小姑娘一夜之間似乎長大了許多,也沉穩了不少。
這些天,黎曜但凡有時間,都會來接她下班,帶她出去吃飯,或是去看電影,去河邊散步,去一切能讓她開心起來的地方。
她雖然也會說會笑,但那種感覺總是不太對。
就像是怕他被她的情緒傳染,也變得不快樂,而故意對他強顏歡笑。
黎曜心里有些擔憂,可暫時又沒什么辦法。
直到這天,他接到了一通來自海城好友的電話。
小傅總的語調總是透著愉悅歡樂,“執政官大人,五一假期能不能來海城旅游啊?”
黎曜剛想說沒空,話到嘴邊想起來什么,反問:“你要結婚?”
電話那端笑意更濃,插科打諢外加撒嬌,“請柬已經給你和黎叔都送過去了。剛給他老人家打過電話,他說政務繁忙,不一定有時間參加,你可就不能再拒絕了啊!
這可是我一輩子的大事,你們好歹得派個代表來給我當個證婚人啊!”
黎曜無奈,“證婚人哪能找我這個年紀的?你是嘲笑我太老嗎?”
電話那端笑得蕩漾,“你雖然不老,但你職位高啊!我這普普通通一個小角色,能邀請來的最大的官兒,不就是你了嗎?你不當,誰當?”
“你恐怕對‘普普通通’有什么誤解。”黎曜被他插科打諢逗了兩句,心情多少輕松了些。
“分子錢回頭打給你,婚禮可能確實去不了。”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許多。
“小姑娘最近心情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正好放假,帶她出去散散心。”
“那就來海城散心啊!”傅斯寒立刻安利,“我年前買下個小島,離海城不遠,打算去那里度蜜月。正好你帶嫂子過來玩兩天,我這面也邀請了不少朋友,人多熱鬧,又都是同齡人,說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不得不說,小傅總的三寸不爛之舌確實讓大領導有些動搖。
“嗯,那我問問她的意思,看她想不想去。”
小傅總有些恨鐵不成鋼,“我把公務機直接給你們擺到機場,你如果帶不來嫂子,這婚……我照樣得結。”
黎曜無奈一笑,“行,知道了。”
掛斷電話,黎曜看了眼時間,已經到了下班時間。
工作告一段落,他索性沒再加班,直接開車去接喬以眠。
沒想到小姑娘今天卻加班了。
在車里等了將近一小時,喬以眠才慢吞吞地從電梯中走了出來。
黎曜下車,走過去將人拉進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工作不順利?”
喬以眠賴在他懷里,聲音悶悶的,“下午開會,這次人物專訪落到了我頭上,我查了好久的資料,也不知道要采訪誰。”
她環住黎曜的腰,仰頭看他,聲音軟軟地撒嬌:“執政官大人,給我指個方向?企業家、華僑、知名學者、教授……在林川有一定社會地位的,都可以。”
黎曜認真思忖,腦海中忽然劃過一個念頭,“必須是林川的嗎?”
“都行啊!不過外市的名人,平時都沒什么工作往來,不是更難溝通嗎?”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黎曜若有所思地笑道:“這個不難,對方應該巴不得你過去采訪他呢。”
喬以眠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緊接著,腦袋被他輕輕揉了一把。
“走吧,先去吃飯,采訪的事就交給我吧。”
喬以眠以為黎曜會幫她牽線搭橋,直接找一位林川的名人進行采訪。
可直到被他帶到機坪,坐上一架小型公務機,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她詫異問他:“我們這是要去哪兒采訪?”
“海城。”黎曜溫聲笑笑,遞給她一杯檸檬水。
“正好五一假期,帶你出去散散心,順便完成人物專訪,一舉三得。”
說罷,他坐在喬以眠對面,“這算公事出差,應該也不用請假了,你們報社肯定也沒什么意見。”
喬以眠后知后覺地笑了,“那應該是一舉兩得啊!”
黎曜眉目帶笑,“哦,還要參加個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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