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沉聲道:“康妃這病,未免太巧了些。”
“她雖說是潛邸舊人,但能使動慧塵為巴哈爾古麗脫罪,可見并非全無心機。”
“康妃入王府前,家中是何情形?可曾與醒塵有過交集?”
李常德心下明了,陛下這是對康妃娘娘起了疑心,要徹查了。
只是查起來,怕是不容易……
李常德躬身道:“回陛下,康妃娘娘當年在王府是侍妾的身份,出身七品文官之家,門第不高。按理說與法圖寺那等皇家寺廟,應無太多往來。”
“且此事過去多年,人事變遷,康妃娘娘的母家這些年亦無起色,舊日仆從散落。想要細查當年閨中瑣事,恐需耗費些時日,且未必能有確鑿的結果……”
南宮玄羽自然知道這事難查。
康妃入王府,已經是六七年前的事了,光陰足以掩蓋許多痕跡。
若康妃真與醒塵有舊,也必定隱秘異常。
帝王沉聲道:“難查也要查!”
“奴才遵命!”
李常德清楚,陛下這是要掘地三尺了。
南宮玄羽補充道:“儲秀宮那邊給朕盯緊了,朕倒想知道,康妃是真病,還是心病!”
李常德心領神會:“是!”
康妃娘娘若真是因為醒塵之死,才病了,哪怕偽裝得再好,也難免會露出破綻。
南宮玄羽眸色冰冷。
康妃……
若她當真清白,這番調查自然不會傷她分毫。
可若她心里有鬼……
帝王眼中殺意迸現!
……
永壽宮。
沈知念的身孕已經將近四個月了。
因她身量纖細,又穿著寬松的宮裝,不仔細瞧倒也不顯。
芙蕖進來稟報道:“……娘娘,夫人遞了牌子進宮,說是想給娘娘請安。”
沈知念抬眸看向芙蕖:“可說有什么事?”
芙蕖道:“夫人并未明。”
沈知念那雙嫵媚的狐貍眼里,閃過了一抹思量。
夏翎殊精明干練,可不是尋常內宅婦人。她掌著沈家后宅,心思縝密,行事有度。
此時遞牌子進宮,定然是有話要說。
沈知念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沉吟道:“既如此,便準了。明日巳時,請夫人來永壽宮敘話。”
“是。”
芙蕖應聲退下安排。
翌日。
巳時初。
夏翎殊準時到了永壽宮。
她今日穿了一身織錦緞面的對襟褙子,下系月白長裙,發髻梳得一絲不亂,簪著兩支碧玉簪。通身上下透著當家主母的端莊,又不失恭敬。
進了內室,夏翎殊規規矩矩地向沈知念行了大禮:“臣婦夏氏,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夫人快快請起。”
沈知念抬手虛扶了一下,淺笑道:“芙蕖,給夫人看座,上茶。”
“謝娘娘。”
夏翎殊謝了恩,在芙蕖搬來的繡墩上,挨著邊坐了,姿態依舊十分恭敬。
接下來,兩人閑話起了家常。
夏翎殊問了沈知念的日常起居,又說了些沈茂學的近況、家中瑣事,語間滿是關切。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過后,她臉上忽然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眼神里多了幾分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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