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信他們?你忘了他們是怎么入關搶掠殺我百姓的,你知道他們管我們叫什么,叫南朝啊!”
“那也比你信余令這個毛頭小子強!”
“王化貞你在玩火,當心自焚!”
王化貞憤怒的盯著左光斗:
“余令的答卷我看了,全篇就那一句話出彩,如論才學,如果沒有皇帝,他余令三甲末尾都夠嗆!”
左光斗不愿討論這個問題!
因為如今余令用行動在表明他是天子門生。
他愿意為百姓發聲,愿意領兵作戰,甚至都沒開口要官職!
“說吧,你許諾了虎墩兔憨多少歲賜?”
“沒給多少,但八白室余令要交出來!”
左光斗聞頭暈目眩!
一旦虎墩兔憨得到八白室,草原各部就會統一。
那時候的草原就不是群雄逐鹿,因為鹿已經在虎墩兔憨的手里了!
“這個事你問過余令了沒?”
“何須問他,他余令不是大明的臣子么?”
“你是真的在玩火,這種沒屁眼的事情你都敢承諾?”
王化貞不說話,左光斗的嘴臭,如今開始說臟話了,那就是忍不住了!
話題可以結束了,不然他又要說個沒完,王化貞不想跟他扯這些!
“來人啊,左大人累了,護送他去休息吧!”
“滾蛋,我自已會走!”
左光斗失望的離開,他以為他能勸的動王化貞。
如今看來,離京時候的左光斗就是現在的王化貞!
自信,偏執,總覺得自已能成!
“左大人,我們在這個浪潮里只是一朵小浪花,我余令連浪花都算不上,我只能聽勸,讓自已成為浪花!”
余令先前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左光斗笑了笑,長嘆一口氣道:
“山君,你說的對,我這樣的人不適合當官,真的不適合當官!”
離開后的左光斗直接找到了熊廷弼!
從內心而,左光斗不喜歡熊廷弼。
因為這個人和余令一樣都有一個讓人厭惡的脾氣,余令的怪脾氣是愛掐人!
熊廷弼愛罵人!(史料說:熊,性剛負氣,好謾罵)
這兩人除了脾氣怪,但這兩人都是神宗臨死的時候最看重的人。
一個人去整合東廠,一個人來遼東!
如今這兩人好像都不合群!
余令跟所有人都鬧的很僵,熊廷弼同樣如此。
神宗親自抬出來的兩個人好像和所有的臣子都鬧的很僵。
奇怪的是這兩人卻處的很好!
按理來說,一個愛打,一個愛罵,余令和熊廷弼應該是針尖對麥芒。
可當初的遼東,余令就和他配合的很好,戚家軍和白桿軍也是!
按理說這兩軍應該是不合的!
可余令硬是將戚家軍,白桿軍和秦軍整合到一起。
錢謙益說,戚金到遼東的時候余令親自跑去營門見戚老將軍。
親自給秦將軍奉茶,親自把兩人拉到一個桌。
后面才有了三軍一起“打草谷”,一起拉屎。
打完仗離別時一群男人操著南腔北調,哭的讓人心酸。
“熊大人!”
熊廷弼笑了笑,忍不住道:
“原來是左大人來了,你也是來定我罪的么,我現在的這個樣子,你想定什么都行!”
左光斗看著消瘦的熊廷弼輕輕搖了搖頭。
“為什么要定你的罪,我是自已來遼東的,我來這里是因為我不信某個人的話,我來看看!”
熊廷弼看了左光斗一眼:“是不信余令的話對吧!”
左光斗點了點頭,若在以往他不會這么回答,想著自已比余令年長。
現在他覺得無所謂了,因為余令說的是對的!
遼東的爛已經發臭了,打仗的將軍不騎馬,開會的時候坐轎子!
抬轎子的人竟然是軍中的將士!
這樣的將軍若是在余令手底下,皮怕是會被做成鼓!
吳秀忠只是因為被人喊了聲軍爺,直接被一腳踹飛。
“不定我的罪,那就是來監視我的對吧,熊某沒錢,也不合群,左大人,抱歉啊,熊某招待不周!”
左光斗仿佛看到了余令,忍不住道:
“這個玩笑不好笑!”
熊廷弼看著左光斗,多日的委屈再也壓不住了。
“不好笑么,這不是你們黨派最愛的么?”
熊廷弼嗤笑道:
“朝堂的人都在罵余令,你肯定在想,我左光斗不罵是不是不太好啊,你知道余令是無辜的,可你沒替他說話!”
熊廷弼站起身,歪頭笑道:
“大家都在罵余令,都在罵熊廷弼,不管對錯,就是罵,這就是你們東林人!”
“我沒罵!”
“你沒罵,但你也沒阻止別人罵,你比罵人的人還虛偽!”
左光斗拂袖要走,走了幾步又轉身折回!
熊廷弼看著左光斗,輕聲依舊:
“左大人,為了獲得認同你們選擇泯滅良知,你們甚至混淆是非,然后自稱彼此為自已人,這就是朋黨,也就是所謂的合群!”
左光斗聞汗如雨下。
此刻,他徹底的明白余令為什么讓自已不要當官了。
當日余令顧及臉面的話,眼下被熊廷弼不留情面的拆穿!
話難聽,但說的真對。
因為這一群人泯滅了良知,顛倒了是非!
這些都丟了,還自詡為眾正盈朝!
“當局者迷,局外者清,左大人,你們已經背叛了當初東林人的初心,現在其他人敢說反對你們的話么?”
左光斗如坐針氈,趕緊道:
“余令說過!”
“這一次余令回去沒說過!”
熊廷弼覺得自已說的有點過了,語氣放緩,輕聲道:
“左大人,你是御史,你還能聽到你自已的聲音么?”
“我,我…..”
“左大人,想當初你繳獲假印七十余枚,查出假官一百余人,那時你才是御史,那才是你的聲音!”
左光斗聽著這些話,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左大人,你能來遼東證明你的心還想有自已的聲音,我這個不合群的人說一句話你愿意聽么!”
左光斗趕緊站起身,恭敬道:“熊大人請說!”
“這話是我當初被撤職的時候余令跟我說的,他怕我想不開,用來安慰我的!
他說,莊子,獨來獨往,是謂獨有,獨有之人,是謂至貴!”
熊廷弼拉著左光斗坐下,又笑道:
“知道余令怎么解釋么?”
“他如何說?”
“他說,內心豐盈者,獨行也獨眾,猛獸總是獨行,牛羊才成群.....”
熊廷弼直起腰桿,自信道:
“我熊廷弼就是被傳首九邊,我也是猛獸,你們牛羊爾!!”
左光斗腦子已經亂了,如著魔般喃喃道:
“內心豐盈者,獨行也獨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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