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國無外交,誰讓咱們廠子不如他們大呢?”林振華也勸說道。
朱鐵軍嚷完,氣消了一點,他看看眾人,說道:“這個姓牛的事情,不要影響到你們。你們明天要好好表現,把這一關過去了,我們就不用再求他們了。”
“放心吧,朱廠長,我們不會掉鏈子的。”林振華拍著胸脯說道。
石化機的秘書小王帶著眾人在食堂吃了一頓飯,飯是從窗口打的。很顯然,石化機并沒有把漢華廠這個兄弟單位當成一回事,否則,對方的副廠長帶隊來了,按當時的規矩,無論如何是應當招待一次便宴的。
飯后,范世斌組織眾人開始準備第二天測試的材料,還有各種各樣的表格要事先填寫好。馮旭卻不知到哪去了,直到很晚才回來,他過去和石化機走動比較多,估計是有一些朋友之類的要去拜訪拜訪。
第二天,漢華廠的一干人等前往石化機的容器車間,準備接受埋弧焊機的測試。到了現場,眾人意外地發現,那位聲稱自己很忙的牛廠長居然也來了,而且臉上明顯有了一些笑容。
“老朱,你們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樣?”牛北生主動向朱鐵軍招呼道。
“還好,多謝牛廠長,小王秘書給我們安排得很好。”朱鐵軍說道,不管他心里對牛北生有什么不滿,也只能裝出一副愉快的樣子。更何況,牛北生今天的態度明顯比昨天要好得多了。
“我們這邊條件比較簡單,你們各位就將就兩個晚上吧。”牛北生虛套地說道。
“條件很好,條件很好。”朱鐵軍也同樣虛頭虛腦地應道。
“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牛北生指著一位穿了電焊防護服的女工向漢華廠的眾人介紹道:“這是小沈,沈佳樂,別看她年輕,那是我們廠電焊工的頭把交椅,在日本培訓過半年的。今天就由她來負責測試工作。”
說罷,他又轉向沈佳樂,吩咐道:“小沈,漢華廠也是咱們的兄弟單位了,測試的時候,適當把握就可以了,不要為難兄弟單位。”
這位坐著頭把交椅的沈佳樂看起來的確年輕得過分,大約也就是20歲上下。剪著短發,戴著工作帽,身著電焊工作服,手里戴著紗手套,一副老工人的樣子。她的身材和長相看起來都還挺順眼的,就是臉上表情木然,冷若冰霜。
聽到牛北生的吩咐,沈佳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道:“知道了,牛廠長。不過,二類壓力容器是有質量要求的,如果弄不好,出了事是會死人的。廠里指定由我來簽字驗收,我不得不嚴格要求。”
“我知道,我知道。”牛北生連聲說,“我沒讓你不嚴格,我只是說,要適當。嗯,適當懂不懂?”
“我懂了。”沈佳樂木然地說。
牛北生轉頭向著朱鐵軍,干笑著說道:“小沈就是這個脾氣,對工作非常認真,你們多擔待。”
朱鐵軍連忙答道:“認真是應該的,我們完全支持。”
漢華廠的各位也都不是傻子,當然能夠看出沈佳樂顯然是不愿意放水的,牛北生這一番話,也只是給漢華廠的人做了一個空頭人情,未來沈佳樂如何評分,牛北生肯定是不會再插手的。不過,不管人情是不是空頭,牛北生能夠這樣做,也算是給了漢華廠面子了,眾人的心里覺得暖和了一些。
“馮主任,這個牛廠長今天吃錯什么藥了,嘴怎么這么甜?”林振華站在人群背后,小聲地問馮旭。
馮旭微微一笑:“我昨天晚上給他提了20斤白糖去,要不他的嘴能有這么甜。”
呵呵,這個姓牛的可真夠便宜的,20斤白糖,按市價還不到20塊錢,居然就把他給收買了,好歹也是一個正處級的國企副總啊,你多少有些身價好不好?林振華不禁暗自稱道:這個時代的社會風氣,真是太……那什么好了。
“朱廠長知道嗎?”
“我跟他匯報過了,他說他不管這事。他那個脾氣,干不來這些事,我這是征得蔣廠長同意的。上次,咱們廠從瑞平那邊弄了一車白糖,這事石化機的人也知道了,心里不痛快著呢。所以,這一次過來,我就從蔣廠長那里要了100斤過來,昨天晚上,各個有關系的人都打點好了。”馮旭沒有瞞著林振華,這種事也實在沒什么可瞞的,在當年,拉關系走后門是公開的秘密。
“那這個沈姑娘,你沒有去打點一下?”
“哪能不去?”馮旭道,“昨天我已經都打聽好了,這個姓沈的丫頭,是我們檢測的關鍵人物,昨天晚上我去了她家,結果吃了閉門羹。”
“哦,如此說來,這姑娘還挺廉潔的?”
“誰知道啊,小丫頭,有點倔脾氣。我也問過了,這丫頭眼睛里只有技術,只要我們的技術能夠過關,她應該不會為難我們的。”
“這丫頭,年紀輕輕的,就成了檢測的關鍵人物了,是不是背后有人啊?不會是什么高干子女吧?”林振華天馬行空地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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