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喉嚨里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似乎被壓下去了一些。
“謝……謝……”
她終于發出了兩個完整的音節,聲音沙啞得厲害。
秦墨。
她將這個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是她空白的世界里,第一個清晰的印記。
“不用客氣。”
秦墨笑了笑,那笑容如同窗外的陽光,溫暖而明亮。
“能把你從雪堆里救回來,也是你自己的求生意志足夠強大。”
他重新為她掖好被角,柔聲說。
“你的記憶暫時混亂是正常的,不要急著去想。越是強求,頭會越痛。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心養傷。”
他的話,像是一劑鎮定劑,撫平了她心中的恐慌與焦躁。
是啊,想不起來,就暫時不想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溫柔體貼的男人,眼中充滿了新生雛鳥般的迷茫與依賴。
在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里,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秦墨靜靜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美,像兩顆黑曜石,此刻卻因為失憶,顯得有些空洞。那里面沒有故事,只有一片純粹的、未經書寫的潔白。
他能從這雙眼睛里,看到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堅韌。
即便身處絕境,即便忘卻所有,那份生命本身的力量,依舊沒有熄滅。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秦墨沉默了片刻,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名字。
是人存在于世的第一個符號。
她聞,身體微微一僵。
腦海中那片混沌的空白再次翻涌起來。
她努力地去想,去搜尋,可除了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什么都抓不住。
似乎有一個名字,就在嘴邊,卻怎么也無法清晰地吐露。
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記憶的深處呼喚著什么,可那聲音遙遠得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似乎有一張清冷俊美的臉,帶著滔天的絕望與痛苦,一閃而過。
“啊——”
她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別想了!別想了!”
秦墨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急切。
“是我不好,不該問你這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清香的藥丸,迅速塞進她的嘴里。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著喉舌蔓延開,迅速壓制住了腦海中那股翻江倒海的劇痛。
她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身體癱軟在靠枕上,大口地喘息著。
秦墨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眼中流露出一絲憐惜與自責。
“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只是心中那股失落與空虛,卻更加濃重。
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我到底是誰?
秦墨看著她清澈卻空洞的眼神,沉吟了片刻。
他不想讓她一直被“我是誰”這個問題困擾,這不利于她的恢復。
也許,一個新的開始,對她更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