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風的瞳孔,劇烈收縮。
“深潛”小隊,是顧氏集團最核心的武裝安保力量,成員全部是來自全球頂級特種部隊的精英。
“開拓者”系統,是顧承頤親自設計的,尚未對外公布的,代表著全球最高科技水平的單兵裝備。
他這是……要親自去?
“顧總!您的身體!”
齊風失聲喊道。
“我親自帶隊。”
顧承頤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穿過屏幕,望向那片未知的,被群山環繞的禁區。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片,即將燎原的,執念的火焰。
“我的孟聽雨,還在那里等我。”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讀一個亙古不變的誓。
“我要去接她回家。”
說完,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猛地一軟,重新跌坐回輪椅上。
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沒有再壓抑。
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冰冷的控制臺上。
那紅色,刺目,灼熱。
像一朵,在絕境中,悍然盛開的,地獄之花。
顧承頤卻毫不在意。
他只是伸出手,拿起一支早就準備好的,裝滿了高濃度強心劑和各種維持生命體征藥物的注射器。
他褪下衣袖,露出那只因為常年輸液而布滿針孔的、瘦骨嶙峋的手臂。
然后,將針頭,毫不猶豫地,狠狠扎進了自己的靜脈。
冰冷的液體,瞬間涌入他的血管。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張灰白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他重新獲得了力量。
以透支未來所有生命為代價,換取了片刻的,強悍。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刀。
“去準備。”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與平靜。
“是。”
齊風的嘴唇翕動,最終,只吐出了這一個字。
他轉身,快步走出指揮室。
他知道,他攔不住。
沒有人能攔住一個,決定用自己的命,去換回另一個人的命的,瘋子。
雪。
無盡的雪。
意識在冰冷與刺痛中緩慢回籠,像是在深海中掙扎著上浮。
第一個恢復的感官是嗅覺。
清冽的、帶著松針氣息的冷空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苦香。
緊接著是聽覺。
極度的安靜,靜到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嗡鳴。遠處,似乎有細微的、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嗶剝聲。
然后是觸覺。
身體被包裹在某種厚重而柔軟的織物里,溫暖,干燥。但這份溫暖之下,是無處不在的劇痛。
頭顱像是要裂開,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神經,帶來一陣陣尖銳的抽痛。
她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景象,在模糊中逐漸清晰。
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場景。
是陌生的。
深褐色的木質屋頂,紋理古樸,能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房梁上懸掛著幾束干枯的草藥,散發著之前聞到的那股苦香。
光線從一側的雕花窗欞透進來,柔和,不刺眼。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天還是地。
我是誰?
一個念頭,空洞地在腦海中響起。
我在哪?
她試圖去搜尋記憶,大腦卻像一個被徹底清空的硬盤,除了呼嘯的空白,什么都沒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