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
念念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喜悅,小手緊緊地抓著爸爸的衣服,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屏幕。
現場的畫面開始變得混亂。
搜救隊員的呼喊聲,幸存者微弱的呻吟聲,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混雜在一起。
“已確認第一名幸存者身份,杰森·李,華裔,三十四歲,輕度腦震蕩,四肢多處骨折。”
顧承頤的心,猛地一緊。
不是她。
“第二名幸存者,安娜·佩特洛娃,俄籍,二十八歲,重度昏迷,失血過多,正在緊急施救!”
還不是她。
指揮室里,剛剛還沸騰的氣氛,瞬間又冷卻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張地投向了那個抱著孩子的、神情緊繃的男人。
顧承頤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抱著念念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一個又一個陌生的名字,通過通訊器,清晰地傳來。
每報出一個名字,顧承頤眼中的光,就黯淡一分。
他的心,也隨著那一個個名字,一點一點地,沉入無底的深淵。
那感覺,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在他的心臟上,一刀一刀地,慢慢地割。
他強迫自己冷靜。
他告訴自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一定在某個角落,等著他。
她那么厲害。
她說過,她的命是自己的,閻王爺也帶不走。
“……已確認第八名幸存者身份,張蘭,中國籍,二十二歲,孟聽雨院長的助理,奇跡般地,毫發無傷!”
助理?
孟聽雨的助理還活著!
顧承頤的瞳孔猛地收縮,死寂的眼中再次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她人呢?!孟聽雨呢?!”
他對著通訊器,第一次失控地嘶吼出聲。
那聲音,像是受傷的野獸,充滿了暴戾與絕望。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嘈雜。
似乎是那個名叫張蘭的助理,聽到了顧承頤的聲音,情緒激動地哭喊了起來。
“顧……顧先生!是孟院長!是孟院長救了我!”
“飛機撞山的時候,她把我推開了……她用身體護住了我……”
“那塊板子……那塊板子砸在了她身上……”
“她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女孩的哭聲,斷斷續續,撕心裂肺。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顧承頤的心上。
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晃動。
“她在哪?”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足以將人凍結的寒意。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語都更加殘忍。
搜救隊長的聲音,在良久的沉默后,才艱難地響起,帶著一絲不忍。
“顧先生……我們……我們在殘骸下,找到了孟院長。”
“但是……”
“現場的醫護人員……已經確認……她沒有了生命體征。”
沒有了……生命體征。
這幾個字,像一把無情的重錘,狠狠地,砸碎了顧承頤所有的希望,砸碎了他的整個世界。
他眼中那最后一點點燃燒的火焰,瞬間熄滅。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他聽不到懷里女兒的哭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