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農場
9
號監區。
最靠里的一間監舍里,七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圍著兩張缺腿的矮凳拼成的小桌子,神情凝重而糾結。
簡易的飯桌上擺著倆搪瓷盆,一個盆里裝著半盆熬得金黃發亮的小米粥,上面浮著一層能揭下來的厚米油。
而旁邊的搪瓷盆里則是放了十幾個大白饅頭,麥香混著粥香,在狹小的屋里繞來繞去,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幾人就這樣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美食,半天誰也沒敢下嘴。
突然,最邊上的梁以舟用川省特有的口音說道:“誒,你們說這周科長到底是啥來頭噻?平白無故給咱們換住處,還特意給咱送小米粥和大白饃,他圖個啥子嘛?”
山城老頭程甲第也附和著說道:“對嘛,咱這些老骨頭現在就是‘麻煩包袱’,他一個縣里的干部,犯不著跟咱黏這么近噻!”
末了還咂咂嘴,眼神里滿是疑惑!
“就是啊!”
東北口音的劉振林嗓門一扯,甕聲甕氣的說道:“咱老哥幾個現在就是改造的分子,走哪兒都招人嫌,他倒好,上趕著來幫咱,別是有啥貓膩吧?”
“依俺看吶,怕是想套咱的本事!”
中原省的黃天澤砸吧砸吧嘴繼續說道:“咱這身子骨是不中用了,可腦子里的技術還在,那個毛頭小子是不是想讓咱幫著搞啥東西,又不想明說?”
說話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似乎是在思索著里面的門道。
趙德勝用他那特有的陜北貴族口音說道:“黃老哥,你這想的也太偏了嘛,咱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有啥值得人家這么費心思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地下也沒有免費的午餐,我敢肯定那小子肯定是有所圖謀!”黃天澤固執的說道。
“圖你老還是圖你走路都發顫?依俺看,人家就是心善,見不得咱受苦。”趙德勝同樣堅持道。
“俺覺得德勝老弟說得在理,這周科長不像是裝樣子”
幾人你一我一語討論著這事兒,都想不明白那位周科長到底為什么要對他們這些人特殊照顧。
這時,蹲在角落里何克祥慢悠悠開口道:“要不咱一會兒問問,總這么瞎猜也不是事兒,問清楚了,心里也踏實。”
“問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