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的將掌心的水灑下,看著身上流下的水變得清澈了。
等墨修收了術法,這才一步步的走到洗物池里,直接脫了衣服,泡了進去。
剛融化的冰水,我能感覺到冷,卻再也沒有那種刺痛了。
墨修就站在池邊,看著我脫下來的衣服,輕輕點了點手,直接將那堆衣服化成了灰。
我手臂在冰水中揮了揮,捧著水想看一眼。
墨修卻一步跨到了水里,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別看!”
我睫毛掃著他的掌心,帶著眼皮微微的癢意。
上次墨修這樣捂著我眼睛,不記得是什么時候了。
明明只不過是墨修一個潛意識阻攔我看的動作,可這種感覺,就好像我和墨修之間的那些阻礙還沒有的時候。
我呵呵的低笑了笑:“墨修,除了我,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吧。你就瞞我一個人,能瞞多久?”
就像當初龍浮千,柳龍霆不讓我看,可她還是找到了我。
墨修捂著的手,卻并沒有松開。
反倒扯出一條黑布,將我眼睛給蒙上了:“其實你變成這樣,并不是因為什么吸食生機,而是你心境變化。”
“何悅,你第一次黑發涌動的時候,是見到陳家村囚禁的那個孩子寫在木板上求救的血字。你心底對陳家村那些人的恨意,瞬間就涌了出來。”墨修將黑布扎在腦后,還貼心的幫我扯松了一點。
確定我不難受后,這才道:“那時你在清水鎮,接觸著的還是熟悉的人,能感知到一點人情暖意,所以還好點。”
“可從你進入巴山后……”墨修慢慢轉手摟著我,沉聲道:“何悅,可能是我錯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感覺墨修手緊緊摟著我,后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明顯感覺到他身體有些異樣的發熱。
就算泡在冰水里,他摟著我的掌心也冒出了熱汗。
“墨修,你沒有錯的。”我扭頭想看墨修。
他卻將頭擱置在我肩膀上,呵呵的苦笑道:“我以為你到了巴山,與世隔絕,心境慢慢平復下來,就能壓制那些不好的情緒。可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人找上前來。”
我聽著苦笑:“你說得沒錯,只要我在巴山,他們找上來也沒有用。”
“何悅!”墨修卻輕喚了一聲,緊摟著我道:“我原本以為,只要不接觸這些事情,你就會沒事。可現在發現,心境這種東西,并不是這樣的。你必須……”
墨修的手順著我胳膊一點點的往前摸,摸到我手腕處,有些心疼的摩娑著那里的傷口。
手指爬動,一根根的鉆進我半蜷著的掌心,指腹輕輕的刮了刮:“傷口受傷,一次次的結疤脫落,自然就變得堅硬了。”
我明白墨修的意思,苦笑道:“我現在不想修什么心境了。墨修,你能不恨我,不殺了我,已經是對我最大的慰藉了,我現在只想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想了。
什么蛇棺,巴山,還有腦中那個意識是誰,我連知都不想知道了。
墨修握著我的手,伸手捂住我的小腹:“何悅,龍岐旭夫妻入巴山,或許并不是因為想拿什么。他們只不過是想刺激你,你貪戀那點溫情,見到他們……”
“墨修!”我忙打斷了他,沉聲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不會再貪戀了。我都能對龍岐旭直接射出穿波箭,想置他于死地,就證明我不會再貪戀那點溫情了。”
“清水鎮還有事情吧,你先回去吧。他們不會再來了,我能守得住巴山的。”我忙將墨修推了推。
“你不敢談論龍岐旭夫妻的事情,就證明你還不能直視。”墨修手緊了緊。
嗤笑道:“你說你朝龍岐旭射了穿波箭,可你心底也知道,他不會死在穿波箭下,所以才會射?”
“何悅,你心底還是希望他們能像對龍靈一樣的,對你的,是不是?”
“你引水淹地龍的時候,明明有辦法從洪水中出來,可你卻要任由洪水將你淹沒。”
“除了你要探地底的東西,心底是不是還想著龍夫人擔心你淹死,主動退出去。或者……”墨修掐著我的手緊了緊:“希望龍夫人將你從拿一點點上漲的洪水中,救出來。”
“何悅,你說你不貪戀這點溫情。可你做的事情,就像一個自己刻意倒在地上,哭著向父母要抱的孩子!”墨修指尖掐著我的腰。
語氣慢慢變得心疼:“何悅,你不該貪戀的。”
果然對我最了解的還是墨修啊,我自己都沒發現,只不過是潛意識里的事情,他卻看出來了。
我扭頭,就算蒙著黑布,明知道看不見,可還是想面對著他。
輕聲道:“所以,你到巴山很久了?久到看著我被洪水淹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