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著手腕:“那邪棺里面,是回龍村娶進來的那些外姓人是不是?”
邪棺打開的時候,那幾個面熟的,曾經和我奶奶在鎮上趕集的時候,到我家坐過。
其中就有我奶奶說葬在自家屋后菜地,讓她很唏噓的一位奶奶。
我本以為回龍村所有沒入祖墳的棺材,沒有尸體,是因為和谷小蘭一樣,被回龍村的人獻祭了蛇棺。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蛇棺,而是回龍村自己,用來制了邪棺。
那么多重重疊疊的尸體,拖著長發,被困在那樣一具棺材里……
“回龍村是誰掌控著蛇棺的秘密?”我轉著手腕,看著墨修:“你拿走了回龍村的花名冊,就是怕我找出來?”
墨修沒有回答,只是沉聲道:“你也看到了邪棺能開,就證明蛇棺也能用同樣的辦法打開。等你生下蛇胎,蛇棺感受到生機就會升出,到時我們打開蛇棺,一切就都能結束了。”
等……,等……
永遠都是等!
我伸手摸了摸小腹,看著墨修:“等我生下蛇胎,打開蛇棺,復活了那還在蛇棺里的龍靈,我會變成什么樣?”
如果龍靈的尸體還和邪棺里的尸體一樣,那么是不是只要拘出我身體的陰魂,她就會原樣復活?
那我呢?是不是和浮千一樣,只剩一具沒有什么意識的軀殼?
墨修目光發沉,伸手在陰陽潭上一點,一縷幽綠的火光閃過。
那些在潭水里纏轉游動的黑絲立馬被燒著,瞬間化成了灰。
火光閃動,洞壁上的食熒蟲受驚,嘩嘩的涌動。
阿寶看得瞠目結舌,咯咯的拍手笑。
我抬眼看去,明明這洞府隔音很好,我卻好像能聽到浮千那被剃頭后的慘叫聲。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起身朝墨修道:“如若到時,龍靈的陰魂離體,還望蛇君在看這十八年相護,以及我生下蛇胎的份上,送我去找我爸媽。”
“如若我沒撐過去死了,我希望蛇君能將我火化,骨灰就隨便灑在哪里就行。當然,我會努力讓自己活著的。”我走過墨修的身側。
大步朝外走,抱起阿寶,朝墨修道:“送我回去吧,家里還有很多事。我希望能在蛇胎出生前,找出這八具邪棺,去找我爸媽。”
“你這么執著的要去找你爸媽,是猜到了什么嗎?”墨修坐在陰陽潭邊,沉眼看著我:“蛇棺的秘密掌控在龍家誰的手里,你猜到了,對不對?”
我抱著阿寶,胸口突然發酸,就好像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吃了一瓣極酸極酸的橘子。
強忍著眼底的酸意,沉眼看著墨修:“送我回去吧。”
難道,我還要親口告訴墨修,我猜到了。
猜到這一切,最終都可能出自我爸媽的手筆?
所以他們才能不顧一切的放棄我,自己逃出了鎮子。
所以我奶奶知道,自己死后,尸體不能下葬,得火化成灰,灑入河中,要不然就會變成邪棺的一部分。
所以回龍村所有人都在花名冊上,只有我家不在,是因為我家在回龍村地位超然不同。
所以我爸的蛇酒能有很大的用力。
所以我這個轉世的“龍靈”出生在我家。
所以陳全一家四口租了我家的房子,李倩的父親賣酒給我爸……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是巧合,卻不過是一條條的線牽連而成的局。
墨修和柳龍霆不告訴我,現在卻讓我親口將這猜測告訴他們。
我只不過是我爸媽所棄掉的一個工具嗎?
就像墨修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我一個名字。
我只能叫龍靈,無論什么都要和她釘在一起。
“你猜到了,還要去找他們?”墨修坐在陰陽潭邊沒動,沉聲道:“找到他們做什么?”
懷里的阿寶見我眼角發紅,伸手摸了摸,對著我“嗚嗚”的吹著,滿臉的不解。
我緊抱著阿寶,看著墨修:“找到他們,問他們幾句話吧。”
第一次被祭蛇棺,我們一家劫后余生,我媽在浴室看著我洗澡。
說當年差點將我祭了蛇棺,她們是不得已。
可現在,我想問問她們,既然她們這么厲害,都能造出邪棺了,還有什么不得已。
從頭到尾,他們生下我,是不是也只是因為我是“龍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