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蘭院長手里的筷子“啪”地一聲掉在桌上，她張著嘴，那雙看過太多風霜的眼睛里，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一個億？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把啟明星福利院從地基到屋頂，用純金再蓋一遍的錢，這錢燙手更嚇人。

王姐自己也懵了她緊緊地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她縱橫娛樂圈二十年，見過資本的力量，卻從未見過資本如此卑微地跪在地上，遞上自己的頭顱和全部家當，這不是捐贈，這是納貢，是求饒。

蘇晚晴的眉頭，則在第一時間就緊緊地蹙了起來，她沒有被那個數字迷惑，只是下意識地看向江旗，眼神里充滿了警惕。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華藝這頭餓狼，就算換了頭領，也改不了吃肉的本性，這一個億是糖衣里面裹著的一定是劇毒的炮彈。

而風暴的中心江旗只是在最初的錯愕之后，便恢復了平靜。

他慢條斯理地，將碗里最后一口米飯扒進嘴里，細細地嚼完，咽下。然后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整個過程，不急不緩，電話那頭談論的不是一個億而是一毛錢。

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模樣，卻讓王姐和蘇晚晴那顆懸著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王姐，”江旗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人緊張的心跳，“免提。”

王姐一個激靈，連忙按下了免提鍵。

一個謙卑恭敬甚至帶著一絲諂媚和討好的聲音，立刻從手機里傳了出來回蕩在餐廳里。

“……江老師？江老師您還在聽嗎？我是華藝新上任的總裁，我叫張謙，王皓的事情，是我們公司監管不力，識人不明，給您和整個社會都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我們深感愧疚！這一個億是我們董事會集體決定的是我們對啟明星福利院的一點點心意，也是我們向您，向社會表達歉意的第一步！請您……務必給我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位張總，姿態放得極低，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濃濃的求生欲。

江旗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

電話那頭的張謙，顯然緊張到了極點連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

良久，江旗才懶洋洋地“哦”了一聲，反問道：“張總是吧？”

“是是是！江老師您叫我小張就行！”

“小張啊，”江旗的語調，像是在跟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談心，“你們華藝，家大業大，挺有錢的啊。”

“不敢不敢，在江老師您面前，我們……我們就是個小作坊。”張謙的冷汗，估計已經把襯衫都浸透了。

“既然這么有錢，”江旗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了下來那股在發布會上睥睨全場的冰冷氣場，再次籠罩全場，“那應該也不缺這點錢吧？”

張謙一愣：“江老師，您……您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江旗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跪下的錢，我嫌臟。”

“我不收。”

短短七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王姐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一個億！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蘇晚晴的眼中，卻瞬間迸發出了璀璨奪目的光彩！她就知道，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他的脊梁，比珠穆朗瑪峰都硬！

電話那頭的張謙，更是被這句“跪下的錢，我嫌臟”給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急得快要哭了：“江老師！您……您別這樣！您這是要我們死啊！您不收這錢，我們……我們華藝的股價明天……”

“你們的股價，關我屁事？”江旗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當初你們動用資本封殺我抹黑我，甚至把我院長逼到那個份上的時候，你們想過-->>要我們活嗎？”

“張總，回去告訴你們董事會，我江旗，不是圣人，也不是乞丐。我不會因為你們的打壓而屈服，更不會因為你們的施舍而原諒。”

“我沒興趣當你們的債主，更沒興趣當你們的救世主。”

“你們華藝的生死，你們自己看著辦。”

說完，江旗直接對王姐擺了擺手。

王姐心領神會顫抖著手指，按下了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