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遠心道：就知道她是裝的，這家伙慣會裝可憐了。

他內心又是涌起了一絲厭惡。

“那玉佩到底去了哪里？還有啊，你從正陽山那里得來的五品洗髓丹呢？你儲物袋里面的東西都去哪里了？”蘇文遠問。

阿月看著他：“五品洗髓丹，你想要它做什么？”

“當然是給眉兒了。”蘇文遠理所當然地道。

阿月冷笑：“你可真關心她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親妹妹。”

“眉兒當然是我親妹妹了。”蘇文遠脫口而出。

阿月愣了片刻，看著蘇文遠，瞳孔驟然收縮，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她低著頭，回憶起了往昔的種種，一下子腦子清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蘇眉，蘇眉，蘇眉她是父親的私生女，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啊，像她父親那種心狠手辣的人，怎么可能對一個故人之女這么好？蘇眉是他私生女，那就說得過去了。

蘇眉跟她年紀也就差不多，也就是說，母親懷著她的時候，她那個父親就已經背叛了母親。

阿娘，你知道嗎？

兩行眼淚從阿月眼眸中流下，她為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值得。

“你猜到了，也好。沒錯，眉兒跟我們是同父異母，你知道了，就該對眉兒好點，她小時候吃過太多苦頭了。”蘇文遠站在潭水邊，說著說著，發現阿月目光冰寒，他嚇了一跳：

“你瞪著我做什么？”

“蘇文遠，你說這話，想過阿娘的感受嗎？”阿月壓抑著怒意問。

他們三個明顯都知道，知道了，瞞著自己，還憐惜一個私生女。

“阿娘，阿娘要是在世，她、她肯定也會喜歡眉兒的。”蘇文遠結結巴巴地說，“雖然說父親犯了錯，可眉兒是無辜的啊，阿娘，阿娘怎么也不該將氣撒在眉兒身上吧？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常事，她在世的時候，父親都沒將眉兒母女接回來，現在也只說眉兒是養女，父親對她已經夠尊重了……”

不管是蘇文遠還是他兩個哥哥心里，母親程瑤都遠比不上父親蘇世英。他們不共情母親，只共情父親。

他們三個一直都覺得父親這么強大的男人選擇入贅是莫大的委屈，母親要是真心愛父親，怎么不直接將破云宗變成嫁妝？為什么要讓他們兄弟從母姓，讓人取笑？

在阿月心里她母親溫柔美麗，可是在她哥哥們眼中，美麗的母親是羅剎，母夜叉。

在蘇文華三兄弟內心，對于強大的女修有一種抵觸。

所以對于阿月這個親妹妹，這個無論天資還是悟性遠勝于他們的親妹妹，他們內心也隱藏著敵意和妒忌。阿月年幼的時候，這敵意和妒忌都不明顯，因為她太無害了，但是看她慢慢長大，顯露出那驚人的修煉天賦之后，他們內心深處是有恐慌的。

這是個小怪物，她會慢慢長大，強大起來，讓他們永遠活在她陰影中。

要是她成長了，破云宗日后就是她的破云宗了。

他們喜歡溫柔無害的妹妹，不想要一個強大的怪物當妹妹。所以，蘇眉出現之后，他們全變了。

阿月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聽了。

阿娘啊，你遇人不淑，連生的兒子都不是東西。

你十月懷胎的辛苦，你的養育之恩，他們是忘得干干凈凈了。

“父親呢？他現在在做什么？”阿月忽地問道。

“父親？你問這個做什么？他去了玲瓏閣找玲瓏閣主，大約這兩日是回不來。”蘇文遠說。

阿月看著蘇文遠，忽地說：“你想知道阿娘的玉佩和那顆五品洗髓丹在哪里嗎？你靠近點，我告訴你。”

蘇文遠看著阿月，心道：她就這么容易招供了？

雖然覺得有鬼，但看阿月手腳都被鎖鏈鎖住了，覺得阿月也翻不出風浪來，于是他就靠近了些。他一揮手，水位下降，他一步步踩著水面到了阿月的跟前，倨傲地道：

“你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