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別太悲觀,世界上總有奇跡發生。如果你想手術——”
醫生的話被昊邪打斷:“你也說了,除非是奇跡,否則沒希望了吧……”
醫生沉默了,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情景。看著年輕的生命即將消逝,他已能坦然面對。
他們早已看慣了生死。
“我想問一下,我的病情你們會保密吧?”
“當然,我們尊重患者隱私,未經你允許,不會透露給任何人。”
昊邪拿回病歷和片子,裝進袋子里,禮貌地笑了笑。
“那就好,我選擇保守治療,請給我開些藥吧……”
“可以,但保守治療需要每隔半個月左右來醫院復查一次,根據身體狀況調整用藥。”
“半個月嗎……”
昊邪沒有立刻回答,似乎有所顧慮。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他想找到一個人,好好告別。
“我可能要去別的地方,不能每隔半個月都來這里。”
“不來這里也行,去任何正規的縣級以上醫院都可以,帶好病歷就行。”
聽到這里,昊邪放下心來,點點頭說:
“好,請給我開藥。”
拿著藥走出醫院,昊邪在附近藥店買了個小盒子,把藥都裝進去,默默記下每種藥的名字和用法。
他不想讓客棧里的人擔心。
或者說,即使死了,他也不想讓他們為自己的病情難過。
生命固然寶貴,但命是自己的。有福同享,有難卻不必同當,這是他為朋友著想的原則。
回到客棧,張浩正在辦公桌前整理事務。
客棧有一段時間沒正常營業了,之前的業務還沒處理完。
昊邪被魔尊帶走時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收尾,現在爛攤子都留給了張浩。
王胖子則在廚房里哼著小曲兒燉雞湯。回想起下斗的日子,雖然刺激快樂,但他也覺得,現在這種平平淡淡、有朋友在身邊的日子也挺好。
“回來了?怎么樣?”張浩抬頭問昊邪,沒看出他的異樣。
“還行,我先上樓換衣服。”
昊邪上樓后,把所有病歷資料都存進u盤,紙質版則鎖進保險箱。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病情。
晚上吃飯時,昊邪環顧客棧,感慨頗多。
王胖子拿著筷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嘿!看啥呢!好好吃飯!”
昊邪邊喝雞湯邊說:“沒什么,就是覺得客棧有點冷清。司機不在了,霍秀秀也不在了,那些小助手也不在了……現在就剩咱們仨。以前最少也有四個人……”
提起這茬,王胖子也不嬉笑了。昊邪突然停下筷子。
他知道昊邪說的是什么。
張麒麟。
這個名字已在他們心中塵封許久。沒人知道張麒麟去了哪里。
盡管他們一直沒放棄尋找,但張麒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他們都知道張麒麟身世不凡,人消失了,想找他家人都找不到。
而且昊邪知道,張麒麟的記憶出了問題。
如果這段時間張麒麟一直在外飄蕩,或者出了別的意外……想都不敢想。
張浩放下筷子,認真地對其他兩人說:“客棧反正也沒營業,我們不如出發去找找張麒麟吧?”
一行人皆是雷厲風行的性格。明明兩個小時前還在餐桌上信誓旦旦地討論著要去找張麒麟,轉眼間,她們已整裝待發,各自提著行李箱,一股腦兒地往車上塞,隨即啟程。
對于張麒麟的最新消息,他們知之甚少,但至少他們曾經在這個世界上共同留下過足跡。
昊邪決定首先前往他們共同好友的所在地。他堅信,如果張麒麟的記憶真的在逐漸消退,他自己肯定會有所察覺。而為了探尋自己的身世或其他重要信息,張麒麟或許會順著記憶中殘存的線索,主動來尋找他們。
昊邪對此滿懷自信。
一路上,三人輪流駕駛,首站直指西華省。
那里是吳家的老巢,其他幾大家族也盤踞于此。既然大家都是同行,想必會有些消息流通。
西華省距離他們出發的地方有一千多公里之遙,盡管車輛性能優越,但三人輪流駕駛,每人輪流開了幾個小時后,還是不得不在途經的一個服務區稍作停歇。
然而,車剛停穩沒多久,昊邪就接到了家里的電話。
通話時間雖短,但張浩清晰地注意到,從對方開口的那一刻起,昊邪的表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初的驚愕,到后來的難以置信……
顯然,有大事發生了。
張浩沒有主動詢問,只是用憂慮的眼神望著昊邪。后座的王胖子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默默扭頭望向窗外,似乎也在等待著什么。
過了好一會兒,昊邪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我三叔失蹤了。”
“什么?!”王胖子雙手扒著前排座椅,身體從后面探過來質問道:“你三叔?吳三生?那個老狐貍應該是自己躲起來了吧,哪會輕易失蹤?”
“三叔的證件、手機、錢包,還有其他私人物品都留在臥室里,可人卻不見了。半個月前家里人就以為他自己有事出門了,可等了半個多月也沒見他聯系,這才通知了我。”
也就是說,在張浩與魔尊為爭奪昊邪而斗得不可開交的那段時間里,吳三生就已經失蹤了!
張浩深知吳三生的為人,這個老狐貍身上的謎團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數不勝數。
像他這樣的人一旦失蹤,肯定非同小可。
“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張浩啟動汽車說道:“盡量早點到,電話里很多細節都說不清楚。你先閉目養神一會兒,到了那邊有的你忙。”
昊邪沒有異議,默默地閉上眼睛,扭過頭看向窗外。
雖然他什么也沒說,但張浩心里明白,在這種情況下,他是不可能睡得著的。
張浩和王胖子心照不宣地每隔三個小時換一次班,沒有讓昊邪駕駛。他們覺得昊邪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開車,也不想讓他太過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