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張浩上前攙扶著老者,將他請到了村旁的石凳之上。
日照當頭,一老一少坐在這無人村落的石凳之上,開始閑聊。
按照老者自己所說,他名叫勞文思,那是這村子里的石匠工人。
但是這個村子之所以起名石碑村,正是因為歷朝歷代以來,他們一直都是靠著一手鑿石頭的技巧養活自家。
“老先生,按你所說,你們的手藝傳承數百年,一定很厲害吧。”
張浩笑呵呵的說道。
他只是隨口一說,然而老者聞,卻面露尷尬之色。
“小伙子,咱們村里人哪有什么祖傳的手藝,不過是吃飯的家伙把式罷了,幾百年來,祖上記載最興旺時,也不過是給道府大人做過兩趟活罷了。”
老者說道,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之色。
張浩面露惡然,心中竟有幾分荒誕之感。
傳承了幾百年的手藝,竟然沒什么名氣?
不過這天下間,有傳承的手藝多如牛毛,某幾家沒有名氣倒也正常。
張浩并沒有在此事上深究,他與老者套近乎,本來就只是為了打開接下來的話題而已。
隨著張浩繼續閑聊,有關石碑村的隱秘,逐漸被張浩撕開了一個角。
按照老者所說,石碑村在這幾百年間,攏共分成了五大家。
五家共同石碑生意,但是每家只做一條渠道的生意。
比如村頭家只做水龍石碑,村后只做地龍石碑。
“所謂的地龍和水龍,就是做水路兩地營生的大人物們。”
勞文思笑呵呵的說道。
“做跑船生意的普遍更有錢,所以村頭這幾戶人家房子蓋的大,家里更有錢。
而做路上生意的,則普遍都是窮哈哈,不但沒錢,還都多半和強盜相關,若是人家不滿意,不但不給錢,甚至還會拔刀砍人。”
老者唾沫橫飛的說道,顯然是對這些事情非常熟悉。
張浩在旁默默聽著,忍不住問了一句。
“老先生按你所說,村子里面分成五大家,你是哪一家?”
原本還在說個不停的老者,聽到這話臉色卻驟然一變。
“我哪一家都不是,我就是給村里幫工的,這一家缺人我就來這家,那家缺人,我就去那家,混個百家飯吃。”
老者尷尬的說道,卻好似生怕張浩瞧不起他,繼續說道:
“你別看我進不了五大家,但我的手藝卻不差,不然我怎么能在各家都混上飯吃?”
張浩聞,默默點了點頭,但臉上的古怪之色,卻始終未曾消解。
這老者說了半晌,感情只是一個學徒工,而且還是一個學藝不精的。
否則這村子里的五大家互相競爭,不可能放任一個手藝好的師傅不要。
按照老者所說,村里五大家,看似是敬畏分明的做五類生意,但其實最終看的還是錢。
城頭的這幾家因為手藝最好,所以能做最有錢的主顧,而村尾的那幾家因為手藝差些,所以只能去接一些其他人家不要的生意。
這里生意不但錢少,而且有極大的危險。
算來算去,老者卻是連著最差的一家都不如。
“老先生,村里分成五大家,為何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而且你這日子過得并不好吧?”
張浩說道,將僅剩的兩塊熏肉,又擺在了他的面前。
勞文思咬不動這兩塊干巴巴的臘肉,聞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村里人生意變差了,大都走的走逃的逃,而我無家之人也無牽無掛,本來也想著離開,后來轉念一想,我就算離開此地,又能去什么地方?”
老者說到此處,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或許老天覺得我太過可憐,所以專程救我一命,出去討生活的反而都死了,而我這個留下來的反倒活著。”
說完這句話,老者忽然面容激動起來,只見他扔掉臘肉拽住張浩的手,猛然鉆進了石碑零中。
石碑林中,道路崎嶇,張浩跟著勞文思走了一圈,卻只覺得茫然無措。
這林子之中,似乎隱藏著一種陣法,張浩行走其間,明明才感覺走了幾步,觸目所及之處,竟然都是各種古怪密林。
石碑當路難以通行,他如果沒有老者相隨,竟然辨認不出方向。
直到走出了幾百米后,老者才停了下來,指著前方的一座小橋棧道,說道:
“小兄弟,你請我吃了一頓飯,我不坑你,你來石碑村應該也是為了那東西,它就在里面。”
一陣風吹來,張浩還沒反應過來具體發生何事,卻見老者已然消失不見。
勞文思仿佛一陣風一般,消失無蹤,而張浩卻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那東西”是什么!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張浩急忙召喚出道佛之氣加強自身,隨后一步步走向前方。
老者帶他過去的地方,原本只不過是一片石墻,但隨著老者消失,寒風刮起,他面前的石墻竟然瞬間化為飛灰。
等灰燼消失之后,出現在張浩面前的,赫然是一座石橋棧道。
石橋棧道的對面,是一座布滿了各色石碑,與林蔭大樹的白色小島。
小島四面環水,而水中無風無波,似乎隱藏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怪物。
張浩站在道路一旁,默默觀察著遠方,眼神之中不時閃過一道寒意。
第三個村子的古怪,恐怕才剛剛顯露。
他回頭望去,只見自己來時的道路,已然完全不見。
什么石碑村,什么石碑林,全部消失于無!
老者帶他進來的地方,恐怕根本不是尋常之路,而是一座詭異之極的迷幻陣法。
而他一時不查,竟然中了老者的招數。
天地轉變,豈能如此之快。
這老者,哪里是什么石碑村的臨時工人,分明是一位幻陣大師!
而張浩即便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對方的算計。
不過張浩并沒有慌張。
就在他被老者引入幻境之中的同時,身處城外醫院之中得老包忽然間打了個哆嗦。
“你怎么了?”
在他身旁,格圖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說道:
“咱們兩個說好的,我先給你按,然后你再幫我,你這老小子不會偷奸耍滑吧?”
他們兩個自從住進醫院之后,就一直待在一起。
其他幾人都是女子,一來不太方便,二來也沒什么共同話題。
兩人閑來無聊之時,就會互相按摩。
然而說是互相按摩,但老包卻總是偷奸耍滑,每當自己給他按過之后,他總會借口身上疼或者頭暈等借口偷懶。
“我沒偷懶,我剛剛……好像聽到張浩的聲音了。”
老包急忙解釋,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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