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把寶劍?”
門子又問。
洪范毫不扭捏地將靈樞拔出。
一把斷劍,劍刃上有幾個缺口,傷痕累累、其貌不揚。
文修劍不開刃,但這把毫無疑問是開了刃的。
“家傳之物,不堪再用,權作禮器。”
洪范笑道。
門子聞點頭,便放他進去。
緊接著的屈羅意卻被攔住。
他沒有請柬。
“我家宴會不能帶陪客。”
門相對看過來的洪范笑道。
誰知屈羅意一把按住他肩膀。
“你認識他,卻不認識我?”
“什么檔次也來看門,連我都不認識?”
屈羅意皺眉喝道。
沈家門子向來跋扈,何況邊上還有重甲士。
但他們一時都被這個邋遢年輕人鎮住了。
什么檔次才敢在沈府門口說這個話?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門子小心問道。
“小爺天鵬山屈羅意,沒有請柬,進不進得這宴?”
名字一出,周圍鴉雀無聲。
在榜天驕九州共一百人,沒聽說過有敢冒充的。
“現在認識我了嗎?”
門子連連點頭。
屈羅意拍拍他肩膀,直往里追上洪范。
沈府沒有安排迎賓。
因為用紅毯一路從大門口鋪到了宴會場,再鮮明不過。
無諍園據說是西京最好的園林。
圍廊曲折宛轉。
置景情致鮮明。
最中間,則是由漢白玉鋪的小廣場。
廣場三面鋪了長案,案上擺了千層糕、龍須酥、馬蹄糕,一壺不知名卻必然昂貴的美酒。
座位用的是蒲團。
案幾沒有名牌,理論上先來后到、自由選擇,但實際上什么身份坐什么位置,人人有數。
除了新來的兩位。
洪范出了雨廊,也不管認識不認識,便以視野、與上首的距離為衡量,挑了西席中段的地方。
屈羅意在他身邊坐下。
宴會還有約莫半數人未到。
洪范直身跪坐,一手按劍。
屈羅意支著右膝大口吃喝。
他右邊有一位年輕公子因其動作粗鄙,露出厭惡神色,離席換了位置。
如是三回,場間人漸多了。
屈羅意已經喝干了三壺酒,本就不太莊重的儀容越發散漫,連腰帶都脫開。
洪范一邊以臻至渾然巔峰的炎流真氣溫養正經奇脈,一邊仔細觀察。
無諍園東邊,池水間立著一座假山。
山頂上坐著一位白衣劍客。
此人洪范已有了解。
燕星津,沈家客卿,先天二合修為,諢號“飛燕追星”。
他也是此次行動的主要障礙之一。
未久,賓客到齊,湊足了西京所有世家姓氏。
白泰平、蔣文柏、林永昌這幾位都在。
洪范自沒有去打招呼的興致,他們更不敢來招惹。
上首處,敖知弦左右探看,視線一遍遍掃過賓客。
她再次失望。
蘇佩鋒還是沒有來。
席前過來結交“沈知音”的公子絡繹不絕。
敖知弦臉上笑得美艷,心卻似跌入深淵,在絕望中翻滾腌嗆。
洪范低著頭,不沾滴酒,只一遍遍撫劍。
他知道敖知弦在探看,是以不敢抬頭接她的目光。
好似一位怕驚了鳥的獵人。
沈鐵心終于姍姍來遲。
宴會三日有三個主題,武、樂、詩。
今日是第一日,主題是武。
ps: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永遇樂·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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