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只覺得男人的聲音變得縹緲,口里喃聲道。
前世,那侍衛說楚九昭是溺水身亡的,可是按著前世的軌跡,明明還有三月的時間。
是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很多事的走向,所以楚九昭的死劫提前了,是冥冥之中要將這一切都拉回正軌嗎?
難道她之前的想法錯了,就算重生,她也不可以改變楚九昭這位天子的命數。
“珞娘,珞娘……”
楚九昭看著懷里臉色驟然霜白的人面上露出疑惑的憂色。
“皇上,您能別去嗎?”
沈珞抓著楚九昭胸口的衣裳,幾乎脫口而出。
“你怎么了?”
楚九昭疑惑地蹙著眉頭。
他不覺得懷里的人是心怯之人,難道是上回甘州的事嚇到她了。
“放心,這次朕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留你一人獨守孤城。”
楚九昭的聲音從所未有的溫柔。
江南不比北漠,不會出現蹤跡全無的事。
“妾沒事,只是方才突然覺得有些心慌。”
沈珞方才那句是脫口而出,回過神她也知道御駕親征是朝堂大事,不可能為著她這點莫名的擔憂就改變。
“何進,讓御書房內的大臣都回去,明日再議。”
楚九昭垂眸見著纖長白皙的手指依舊緊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裳,對著何進吩咐了一聲。
“奴才遵旨。”
何進高興地出去傳令。
他以為主子今日大概還要議事到深夜,還好有皇貴妃在,這熬夜畢竟傷身。
……
這一夜,寬大的龍床上,沈珞就是睡覺時也一直抓著楚九昭的中衣,身子窩在男人懷里。
楚九昭輕輕將人攬著,只是在那額上眼角親著安撫,沒有其他動作,不含一絲情欲。
一夜無歡。
第二日,楚九昭早早地去御書房議事。
“娘娘,早膳備好了,可是現在用?”
銅鏡前,杜若看著神思有些不屬的主子,輕聲問道。
“好。”
沈珞站起身,往外走去。
杜若和茯苓松了一口氣。
不過沈珞的態度還是出乎兩人意料,她不僅心情愉悅用了早膳,還將那盅藥膳雞湯喝盡了。
“去叫張永過來。”
等撤下膳食,沈珞便對著杜若吩咐道。
她重生后努力了這么久,沒道理在這時就認輸。
張永依舊來得很快。
“張公公,皇上要御駕親征,錦衣衛隨行保護,你可有章程?”
沈珞端坐在上首,面色肅然。
“回娘娘,奴才準備讓上回隨駕的錦衣衛這次依舊跟著,畢竟他們經歷過北漠之戰,比旁的要多些戰場經驗。”
錦衣衛里分工很多,除了負責帝王護衛的,還有負責刑案的,負責打探消息的,皇上御駕親征,內閣輔政,京城里也不能空了。
“張公公慮的是,不過圣駕這次要坐船前往,御船上需有會水的人以防萬一,京城少水,這些錦衣衛水性怕是不夠。”
“娘娘考慮周到,這戰船是由兵部負責,兵部里專門養著一批水夫,水性極好,到時會一同上船。”
張永回道。
“你想法得到這些水夫的名單,然后依著名單將那些人的家眷暗地控制住,再暗地里使這些人知曉。”
見著張永面色微駭,沈珞繼續道:“朝堂上的事你比本宮清楚,有多少人存有異心,皇上此前又經歷了幾次刺殺。”
“是,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將御船上的人查個底朝天,牢牢將這些人的家眷拈在手里,絕不讓他們有作怪的機會。”
張永肅然道。
“不許徒增殺孽,這些人的家眷要著人照看好。”
沈珞叮囑了一句。
……
御駕親征的日子很快到來。
與上回親征北漠不同,這次楚九昭只帶了禁軍兩衛,至于討伐逆賊的事,由太子少傅唐璟持兵符和圣旨先行,召集陽天、應龍兩個都司的軍隊討逆。
沈珞這些日子從自己大哥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永王雖野心勃勃,但糾集的都是江南草寇強調等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何況楚九昭早布下算計,御船距應州剩兩日水程的時候,唐璟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永王之前攻占的那幾個州已經被奪了回來,如今他只能困守自己的封地永州。
但戰事大捷并未讓楚九昭展眉。
自昨夜開始,御船上的氣氛就十分凝重,不管是軍士還是服侍的宮人個個小心翼翼,唯恐弄出動靜惹惱了圣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