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絕對的無之中央,懸浮著一道身影。
祂并非具體的形態,時而如一團不斷坍縮的終極黑暗,時而又如一道映照出萬界終末景象的蒼白之影,時而又化作無數細密的、代表著終結概念的古老符文。
祂,就是寂滅本身。
當張墨踏入這片領域的瞬間,那雙熟悉的、冰冷、空洞、漠然的眼睛,再次于那變幻不定的形態中央浮現,靜靜地“看”著張墨。
“你終于走到了這里……”
古老的意念,帶著一絲仿佛等待了萬古的平靜。
“大圓滿混沌道胎,汝有資格見證最終的無……”
張墨立于這絕對的寂滅之域,周身自然而然地撐開了一片朦朧的領域。
這領域并非千年前的混沌世界虛影,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仿佛由無數可能性與存在性交織而成的光華,頑強地在這片無之中,定義著有。
“寂滅,并非終點。”張墨平靜開口,聲音在這無概念之地清晰地傳播:“混沌演化的盡頭,亦非歸墟。今日,我便以我之道,破你寂滅。”
“道爭……”
寂滅之主的意念落下,整個萬古寂滅之淵,動了。
那不是能量的涌動,而是存在本身的崩塌。
張墨周圍那由可能性定義出的有之領域,邊緣開始變得模糊,構成領域的法則線開始斷裂,仿佛他這個人,他帶來的存在概念,正在被這方絕對的無所排斥、所否定、所抹除。
這是比千年前更加恐怖的交鋒,是存在與不存在的直接對抗。
張墨面色不變,心念一動,體內那廣袤無邊的混沌宇宙轟然鳴響,無窮無盡的混沌本源之力加持己身,那模糊的領域瞬間重新凝實,并且反向擴張,強行在這片無之中,開辟出了一方穩定的、存在的凈土。
“吾說,此地當有光。”
出法隨,一抹溫暖而充滿生機光芒,自張墨指尖亮起,驅散了周圍的死寂與冰冷。
這光,并非普通的光,而是存在的象征,是意義的具現。
“無……意義……”
寂滅之主的意念帶著冰冷的否決。
那剛剛亮起的光芒,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迅速黯淡、消失。周圍的無”再次涌來,帶著更加徹底的否定。
“吾說,此地當有序。”
張墨再次開口,混沌大道運轉,被抹除的光芒之處,空間結構開始自行生成,時間流開始出現,基本的物理法則被定義。
一片微型的、井然有序的時空,在他周圍形成。
“秩序終將歸于混沌……”
寂滅意志碾壓而下,那剛剛成型的時空結構開始崩潰,法則紊亂,時間倒流,空間折疊,最終再次歸于那絕對的無。
兩者的交鋒,無聲無息,卻兇險到了極致。
每一次道的碰撞,都關乎著自身存在的根本。張墨在以自身混沌大道,不斷地定義存在,而寂滅之主則在不斷地否定這些定義。
這是創世與滅世權柄的終極對決。
張墨的嘴角,緩緩溢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在這純粹的概念層面交鋒,即便他身為大乘期大圓滿的混沌道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的道,在不斷地被否定,他的存在,在不斷地被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