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貪婪,只有一種仿佛看待路邊石子、空中塵埃般的絕對漠然。
“你來了。”
平淡無奇的聲音,直接在張墨識海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卻蘊含著一種出法隨、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隨之共鳴的宏大意志。
張墨心神凜然,體內混沌世界自主運轉到極致,抵御著這股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意志壓迫。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位尊上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可怕。其境界,絕對達到了大乘期,而且是那種浸淫已久、深不可測的大乘。
“我來了。”張墨沉聲回應,目光銳利如刀,試圖看穿對方那模糊的面容:“為了終結這場持續百年的災難,為了奪回被你們竊取的世界本源。”
“災難?竊取?”尊上的聲音依舊平淡:“不過是回歸本源的必要過程。
此界生機已斷,法則腐朽,歸于虛無,融入主上的意志,是它最終的宿命,亦是它的榮耀。”
他緩緩抬起一只手,指向頭頂那緩慢旋轉的黑暗漩渦:“你看,它正在歸一。當最后一絲本源被汲取,此界便將徹底坍縮,回歸那偉大的源頭。
而你,以及你體內那有趣的種子,將成為這最終儀式的祭品與催化劑。”
種子?他指的是混沌世界?張墨心中一動,對方果然對他的混沌世界覬覦已久。
“你的主上,到底是什么存在?歸一又是什么?”張墨一邊暗中積蓄力量,一邊追問,試圖了解更多關于這恐怖陰謀的真相。
尊上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動了一下,那雙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些許可以稱之為狂熱的情緒。
“主上,乃是一切之始,亦是一切之終。是誕生諸天的混沌,亦是吞噬萬物的歸墟。歸一,便是讓散落于無盡虛空的世界、法則、生靈,重歸主上的懷抱,補完那終極的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而我等行者,便是散布榮光,執行歸一的使者。”
瘋子,這是一個為了所謂終極之道而毀滅世界的瘋子,張墨心中寒意更甚。與這種被扭曲信仰支配的敵人,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為了你那虛無縹緲的主上和歸一,就要犧牲億萬生靈,毀滅一方世界?”張墨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億萬生靈?一方世界?”尊上漠然搖頭,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通往終極之道的偉業面前,這些不過是必要的代價,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你能被主上的意志選中,成為歸一的催化劑,是你的榮幸。”
他緩緩從王座上站起,那看似普通的身軀,卻仿佛瞬間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代表著終結與虛無本身的恐怖威壓,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轟然壓向張墨。
“儀式,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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