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這是什么意思?要以這種手段逼迫自己效力與他?
賈詡收斂笑容,沉吟片刻道:
“溫侯多慮了。西涼軍天下驍銳,溫侯神威蓋世,袁紹、公孫瓚之輩,縱有聯軍,亦不過土雞瓦狗,如今十八路聯軍,此地僅有袁紹,公孫瓚兩家,豈是溫侯對手?營防穩固,定然無虞。”
呂布聽完,卻沒有再接話,只是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深深地看了賈詡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隨即,他轉身便走,猩紅披風在帳內帶起一陣微風。
“子龍,我們走。”
帳簾落下,帳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賈詡站在原地,眉頭漸漸緊鎖起來,呂布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最后那一眼,在他腦海中反復回放。
“他為何獨獨來找我說這些?”賈詡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面,“絕非僅僅是提醒我安危那么簡單……若是尋常提醒,大可直接下令華雄等人加強戒備……”
他踱步到帳門口,掀開簾角,望向遠處連綿的西涼軍營壘和更遠方隱約可見的袁紹、公孫瓚聯軍的營火,腦中飛速運轉。
“西涼軍強大,此乃事實。但正因其強大,才更招人忌憚……袁紹、公孫瓚皆非庸主,豈會坐視呂布在冀州站穩腳跟?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呂布大軍新至,人困馬乏,立足未穩!若我是袁紹或公孫瓚,會如何做?”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賈詡的腦海——“夜襲!唯有趁其不備,發動夜襲,方有一線勝機!”
想到這里,賈詡背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若真如此,今夜大營危矣!
但緊接著,更大的疑惑涌上心頭:“既然呂布可能也預料到了這一點,他為何不直接明令加強戒備?反而要來與我這個‘閑人’說一番似是而非的話?”
賈詡越想越覺得心驚。
呂布此舉,似乎是在……點撥他?或者說,是在考驗他?看他賈文和,是否真配得上“謀士”之名,能否洞察這潛在的危局?
若他賈詡未能領會,或許在呂布心中,他的價值就要大打折扣。
而若他領會了,并且采取了行動,那就正中了呂布的試探,自己一直以來明哲保身的形象就被打破了,呂布甚至可以順勢加封自己官位,讓自己為他效力!
但他若是不采取行動…也不行。
袁紹,公孫瓚等人可能真的會奇襲西涼軍大營,亂戰之中,他賈詡就未必安穩了!
“深不可測……當真是深不可測!”
賈詡長長吐出一口氣,心中第一次對呂布產生了些許敬畏的情感。
這位以往在他眼中更多是憑借勇武的溫侯,,其心機城府,遠比他想象的更為深沉。
片刻的震驚之后,賈詡迅速冷靜下來。
“為今之計,兩害相較取其輕,先保自身。”
“之后溫侯若是真要我為他效命,再思考脫身之計也不遲。”
一念至此,賈詡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走出營帳,朝著張繡營帳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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