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娥一身淡藍長襖,鬢間金絲纏珠,雖非頂奢之物,卻因著一品誥命多年的氣度,生生壓出了三分雍容。
可惜——那張繃緊的面皮將福相磨成了厲色。
她冷冷掃過蘇禾,兩次交鋒,兩次慘敗。
老爺突然翻出兄長舊事,又奪她掌家之權……
且讓這孽障再得意幾日,待那老虔婆滾蛋……這死丫頭沒有靠山了,看她怎么收拾她!
故此白月娥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刻收了目光,只當她是空氣。
白月娥的反應也就是蘇明江的反應。
母親受難,他這長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聽聞府上喜事,于情于理這是我第一個侄兒,我都應該來看望。段姨娘,恭喜你,這是一些薄禮!”
蘇禾半點不提兄長受傷一事,只讓小桃將一套成色不錯的紅寶石首飾遞給了一旁的段姨娘。
段姨娘沒想到大小姐出手如此大方,和表小姐那繡的小孩兒虎頭帽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更何況,她又不是真的有孕,這虎頭帽對她來說反而時刻提醒她肚子里的空氣。
如今看著這首飾,段姨娘心花怒放。
只是她到底看了一眼大少爺,見大少爺神情明顯松動點頭,她才敢接下:
“多謝大小姐。”
“哼,算你識趣,還知道給你未來侄兒見禮,蘇禾你也別忘記了,將來不管你嫁給誰,娘家人才是你的底氣,你的兄長、你的侄兒才是你的靠山。
往后好自為之,若再惹的家中不寧就別怪我這大哥再不講任何情面!”
真是好笑,他也就會說這些話而已。
不過這話也挺有意思的,蘇禾看了一眼大嫂,然后故意點頭。
“大哥說的是,等小侄子出身我必會好好保護他,帶他的,畢竟他可是蘇家的未來。”
“知道就好!”
大嫂那發白的手指險些將繡帕扯破。
畢竟她進門兩年也無所出,若段姨娘真生了庶長子,憑著段姨娘與夫君的情分,將來這孩子……
不行,她絕對不允許庶長子將來欺在她兒頭上作威作福!
未來?這孽種的未來就是見閻王!
沈氏松開已經捏皺的手絹,佯裝輕拭鼻尖擋住了她對貼身婢女所使的眼色。
可她不知道,這一幕全都被蘇禾看在眼里。
果然,很快就見沈氏身邊的丫鬟說道:“大少奶奶,大少爺該吃藥了。”
這可耽擱不得。
平日幫忙伺候的段姨娘立刻起身。
見狀,沈氏忙道:“使不得,如今你懷有身孕,是我們府上最精貴的人,哪里還能讓你服侍?你且坐下好好休息,之前大夫不是說你胎像不穩也需要服用安胎藥嗎?”
“翠荷,你取藥時一并將段姨娘的安胎藥取來。”
見沈氏如此大度,更如此看中姨娘腹中之子,就是白月娥臉上也露出滿意之色。
妻妾和睦是興家之兆。
“沈氏做的不錯,雖然你未曾孕育子嗣,可段姨娘所出的孩兒將來也要喊你一聲母親。”
沈氏咬牙強撐著一抹笑:
“母親說的是,妾身身子不頂用,未能為大爺誕下一兒半女,如今段姨娘有孕妾身高興的很。”
兩邊看似和睦,而另一邊的沈氏的丫鬟卻一臉為難:
“夫人,可今日只有奴婢當值,這又要去拿大爺的藥,又要去姨娘院中拿藥,這……奴婢怕是要耽擱了!”
這……
這理由可真是牽強的厲害。
但偏偏沈氏極其了解府上眾人的心思,她只是看了婆母一眼,沒說話的白月娥就開口了:“這有何難?蘇禾,你便親自為你侄兒去取一下藥吧。”
沈氏暗暗一笑,她就知道婆母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磋磨蘇禾的機會。
雖然她也很好奇,明明是親生女兒怎么就會如此厭惡,反而對侄女疼愛有加,就連夫君以及二叔也是如此。
但和她又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