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村民特有的口音和驚恐下的顫音。
江葉眉頭微蹙,悄無聲息地站起身。
他沒有驚動廟內熟睡的同伴,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已經來到了山神廟的圍墻邊。
足尖在墻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同沒有重量般,輕飄飄地躍上了廟宇的屋頂,伏低身形,藏匿在屋脊的陰影之中。
居高臨下,借著皎潔的月光,廟外的情景一覽無余。
只見大約二三十個村民,有男有女,大多是青壯年,手里扛著一捆捆干燥的柴禾,正躡手躡腳地圍著山神廟,將柴禾一層層堆放在廟墻四周。
他們已經堆了差不多有半人高,幾乎將整個山神廟的出口都圍堵了起來。
更讓江葉眼神一冷的是,一些村民手里還拿著陶罐,正小心地將里面粘稠,散發著松香氣的油脂潑灑在堆積的柴禾上。
這是準備放火。
火光映照下,村民們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決絕。
他們似乎堅信廟里住著的,是必須用烈火凈化的“邪祟”。
很快,柴禾堆好了,松油也潑灑得差不多了。
一名看起來頗為精悍的青壯村民,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拔開塞子,湊到嘴邊,用力一吹。
噗!
火折子頂端冒出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那村民臉上露出一絲狠色,小心翼翼地將火苗湊向身前潑了油的柴禾。
然而,就在火苗即將觸碰到柴禾的瞬間。
呼!
毫無征兆地,那簇火苗,竟然自已熄滅了。
青壯村民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又用力吹了吹火折子,毫無反應。
他搖了搖,再吹,依舊沒有半點火星。
“咦?怪了,這個火折子沒用了。”他納悶地低聲對旁邊的同伴說道,“你們誰身上還帶了火折子?”
“我帶了。”另一名村民立刻從懷里也掏出一個,遞了過去。
第二個火折子被打開,吹氣,火苗再次燃起。
這一次,村民更加小心,緩緩將火苗移向柴禾。
可是,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
當火苗距離柴禾還有幾寸距離時,就像被無形的寒風吹過,又是“呼”地一下,熄滅了。
村民不信邪,將火折子拿開,離柴禾遠些,再吹,火苗又著了。
再靠近柴禾,熄滅!
拿遠,點燃!
靠近,熄滅!
如此反復數次,那簇火苗仿佛擁有了生命,或者說,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精準地操控著,就是無法靠近那堆浸滿了松油的柴禾。
“這、這是怎么回事?!”拿著火折子的村民手開始發抖,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其他圍觀的村民,看著這超出理解的一幕,只覺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涼氣,從腳底板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恐懼,瞬間纏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有、有鬼,是廟里的東西作祟。”
“不、不對,他們肯定真的是妖怪,會妖法。”
就在村民們神經緊繃到極點的剎那。
一個平靜得有些突兀的聲音,忽然從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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