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安西軍的興奮，城中的大食商人們此刻卻是一頭霧水，心中充滿了疑慮和不安。

他們原本預期著會有大批來自長安的“天朝軍隊”隨著那些“上使”入城，以展示天威，震懾四方。

然而，他們左等右等，除了那幾十個穿著奇特的“上使”之外，連一個唐軍士兵的影子都沒見到。

更讓他們看不懂的是，城中的安西軍將士們，上午還經歷了一場惡戰，本該疲憊不堪、氣氛凝重，可到了晚上，卻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臉上洋溢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交頭接耳，紛紛朝著都護府的方向涌去。

這反常的舉動可把大食商人們都給看懵逼了。

“這些唐軍怎么回事？打了勝仗也不至于高興成這樣吧？”

“莫非是那些上使帶來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比如朝廷大軍不日即到？”

“不像啊……若有大軍，為何還不入城？”

一些心思活絡、試圖攀附權貴的大食商人，備好了禮物，想要前往都護府求見“天朝上使”，打探消息也好，拉近關系也罷。

然而，他們無一例外地被都護府外值守的安西軍士兵客氣地攔在了門外。

“將軍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擾上使休息。諸位請回吧。”

吃了個閉門羹的商人們悻悻而歸，心中更是疑竇叢生。

等到夜幕降臨，他們住在客棧里，便能隱約聽到從都護府方向傳來的、一陣陣密集而奇怪的“噠噠噠”聲響，其間還夾雜著安西軍將士們壓抑不住的集體驚呼、贊嘆之聲。

那聲音時而激烈，時而沉寂，勾得這些好奇心旺盛的商人們心癢難耐，坐立不安。

他們豎起了耳朵，試圖從那些模糊的聲響中分辨出些什么，奈何距離太遠，根本聽不真切。

他們也想方設法向客棧的伙計或者偶爾路過的士兵打探，但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只是臉上帶著神秘而興奮的笑容。

這種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感覺，以及那種未知帶來的不確定性，讓許多大食商人感到了不安。

“此地不宜久留。”一位頗有威望的老商人捋著胡須，做出了判斷，“吐蕃剛來鬧過一場，雖然被打退了，但誰知道會不會卷土重來？咱們的貨物下午也已經和唐軍換得差不多了，換來的都是內陸緊俏的稀罕物。既然打聽不到更多消息，那些上使也不是我們能輕易接觸到的，再待下去，恐怕夜長夢多。”

其他商人紛紛附和。

在絲綢之路上行走，最重要的就是審時度勢和把握時機。

既然最大的利益已經到手，而局勢又顯得有些微妙難測，那么盡快離開，將貨物運往安全的地方變現，無疑是更明智的選擇。

于是，不少大食商人已經開始商議，明日一早便收拾駝隊，離開龜茲城，繼續他們的漫漫商路。

這座籠罩在神秘氣氛中的邊塞孤城，終究只是他們漫長旅途中的一個驛站而已。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亮，準備離開龜茲城的大食商人們牽著駱駝，匯聚到城門處。

然而，剛一靠近，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只見原本略顯古樸的城門樓和城墻垛口處，赫然多出了幾尊黝黑、冰冷、造型奇特的龐然大物！

那東西有著粗長的鐵管（炮管），架設在堅固的基座上，在晨曦中泛著令人心悸的金屬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