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的出身本來就讓人心生疑竇,前幾天在蓬萊酒樓那一場文比,雖然有消息泄出來,說他確是個有真才實學的,但參加了那一場酒局的人卻沒一個人出面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個名不經傳的泥腿子。
學子們本來就浮躁嫉妒的心,被有心人這么一散播,謝寧案首舞弊的謠更甚。
從那場酒局上回來,季俊山就把自己關在書房里,他把謝寧當日所作的詩文策論,全部默于紙上,這幾日反復琢磨他與謝寧之間的差距,就連即將到來的院試,也沒心思顧上。
“父親!”
“聽說你幾天都沒出房門?”
季乾隨手拿起案上文章看了幾眼,隨即眼前一亮,“我兒果然大才,這才幾日文章益進竟這般大!”
季俊山一下臉色變得難看,“父親,這篇策論并非孩兒所作。”
“……哦?那是何人,我記得你的朋友當中,沒有能做出這般文章的人。”
這篇文章其中精妙,他何嘗不知道,從酒樓當晚回來,他便立刻默寫全文,雖然記錄并不完整,但其中要義,他記了個七七八八。
最近這幾天,他都在研讀文章中所涉獵的典籍。
因而更加確定,謝寧無論是才學還是從思維敏捷,各方面的水平都遠遠超過了他。
可以說,以他目前的水平,與謝寧根本沒有可比性。
父親的話,一下子像是給季俊山心中下了定論,他臉色更加慘白,但也不得不說實話道:“父親,這篇策論就是那雙案首謝寧所做,還有桌案上的幾首詩詞都是出自他手。”
“是他做的?”
季乾心頭一震,連忙翻看其他文章。
待全部看完之后,他冷哼一聲,“黃口小兒,難怪云州府愿意抬舉他。”
季俊山眼眸一愣,沒太明白父親季乾的意思。
謝寧受到云州府嘉獎的事,書童告訴他了,但跟兩次都壓了他一頭的案首相比,他覺得這已經不算什么了。
蓬萊酒樓那一晚,他就已經被謝寧虐到近乎麻木。
“山兒莫急。”季乾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口吻勢在必得道:“為父對你的期望是翰林,大三元,一個區區農家子,便是得了云州府的賞識又能如何,給他拿下來便是!”
“以后這西北學子當中,還是我兒魁首!”
“父親!你的意思是……”
季俊山一聽就急了,他季姓家族家風如何,他再清楚不過,對與之相爭旁姓打壓向來不會手軟,更何況謝寧一個無依無憑的鄉間少年。
“孩子你別管了,這件事盡管交給父親便是!”
五月初三。
謝寧交了考號,便往考場里面走,他這次考棚的號碼是甲字一百六三號,位置有些偏,一直走到考棚盡頭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聞著空氣中,根本無法忽略的人類排泄物發酵的味道。
謝寧險些將臟話吐口而出!
他奶奶的!竟然是個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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