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下地,就不下,讓他謝寧去干。”田氏說起話來嗓子粗粗的,“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養活他那么久,他伺候你的也應當的,之前我說讓你走,你不聽我的,好在現在熬出頭,你家謝寧知道上進了。”
謝寧最近的變化,親近的人全都看在眼里。
謝家周圍的這些鄰居,也就只有田氏沒瞧不起她難民的身份,被之前那個謝寧打得狠了的時候,田氏也沒少出面攔著,更提過給她盤纏讓她找機會逃走。
許婉的身份是苦籍。
也就比勾欄的賤籍稍稍強上那么一點。
大宴律法明令禁止買賣良家子,但苦籍卻是可以合法買賣。
苦籍男子還好說,不管到哪兒,只要有力氣就能活,但她是個女的,還是個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的女的,若是女苦籍失去婚姻的保護,那大街上隨便一個人都能撿來將她賣掉。
這也是為什么,許婉甘愿遭受虐待也繼續忍著的原因。
“是啊,熬出頭了……”
許婉看著窗外劈柴的身影喃喃地說了一句。
小瑩順著許婉實現看去,謝寧頎長的身影的確比其他人好看,分明是三個大男人在院子里干活,可就他的脊背挺得筆直,落日余暉灑在他的側臉,連順下頜湯的汗珠都讓人覺得俊俏。
也難怪許婉明知道,她丈夫被野鬼上身了也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屋子里正安靜,小瑩突然擔憂地道:“許婉,你男人他最近吸沒吸你的陽氣?”
屋里屋外擺了兩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除了小雞燉蘑菇,謝寧還做了大白菜炒臘肉,另吵了一盆嗆口土豆絲,最后用大公雞沒破殼的兒女們下了個雞蛋韭菜湯。
李石頭和謝壯壯中午肉都沒少吃,剛吃兩口就飽了,謝寧讓他倆在火堆那塊練字,謝壯壯年紀小學大寫一二,李石頭從姓氏開始。
“到底是讀書人,跟咱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
謝大利抿了一口地瓜燒,聽著兒子掰手指頭數數,“一朝學好,掙錢都比咱們速度快。”
“可不!”二兩酒下肚,李二柱臉紅了起來,“我從前就以為謝寧他要讀書,就是躲懶不想下地挨累,可哪知道,他真的擱書本里學到東西了,還會看病!”
“那可是當大夫能干的事!”
大夫!
十里八村能有幾個大夫,便是個蒙古赤腳都牛鼻子朝天,靠著一門手藝,收獲全村人的尊重,一大家子不愁吃喝。
“謝寧,我聽人藥鋪的人說,你的醫書比那個老大夫還厲害!”李二柱問道:“你擱哪兒學的?教教你大侄兒,你大侄在城里豆腐坊當學徒,為了能糊口的手藝,被人當驢馬使喚,每次見他他都瘦了一大圈。”
“他才虛歲才十三,我這個當爹的心疼啊!”
有道是撒了一謊,得要一百個謊來圓。
這下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謝寧正正想著怎么把話題轍過去。
院子外面聚了一堆小孩兒身影。
“寧叔!”
“寧叔你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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