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裳大嬸撅起來半個身子,往窗外看神秘道:“出事啦!”
“啊,出什么事了?”
他們可是節度使大人家中的下人,尋常人誰敢惹到他們頭上。
大嬸道:“你沒見昨個謝大人沒回來,姓張的小子也沒回來,叫人擄走啦!現在滿城兵丁找人都快找瘋了!”
馬上要踏進廚房的一只腳倏然停下。
酷暑的日頭照在身上,許婉只覺得半邊身子都涼了。
謝寧從前不回家,許婉只知道在哪兒忙,大概忙些什么,可謝寧稍回來的口信,從來不會像趙夫人口中說的這么詳細。
許婉強壓著內心劇烈的不安,僵硬著手腳像房內走去,可腳步卻來到了后院門口。
槐棋正挑揀貨郎扁擔柜里的小玩意,見許婉出來,笑道:“謝夫人,您怎么出門了?”
廖府上下誰人不知,謝寧的夫人許婉足不出戶,就連大門口都甚少靠近。
許婉煞白著嘴唇。
廖府外面的街道酷熱,從前怕人認出來的恐慌,全被想要尋找謝寧的決心代替。
“嗯,我出來透透氣。”
許婉才踏出門外,思緒猛然回籠,連全城的官兵都找不到謝寧的下落,她應該到何處去尋?
就在這時,同樣一個挑扁擔賣針線的婦人倏然靠近,“貴人,我這里有最新鮮的手帕式樣,還有絲線您要不要看看?”
大戶人家的后巷,總有敲門賣稀罕物件的。
例如,布鞋、口脂、頭油,針頭線腦之類。
不過一般都是丫鬟、婆子買的多。
府內的主子是看不上這等貧民東西。
那婦人的眼神直直地看向許婉,像是傳達某種意思,許婉本能地朝她的柜箱看了一眼,婦人便開始介紹開來,針頭線腦的柜箱跟尋常并無二致,許婉才拿起一條淡綠色綢線,婦人便飛快塞了一團紅色的絲線,“貴人,您適合紅線,佳偶紅線牽,您要用這絲線縫個什么,您的相公一定喜歡。”
相公?
許婉心口猛地一震。
那婦人仍舊滿臉堆笑看著許婉。
槐棋挑中了個機關木馬,在哪兒跟小販討價還價。
婦人道:“真的適合您,要不您仔細看看?”
許婉這才翻開掌心絲線,果然在里面翻出一張布條赫然就是謝寧的筆跡,內容是放在他們臥房的兩種救命藥。
許婉道:“絲線我要了,不過我身上沒帶錢,你且先等一等。”
“夫人您沒帶錢?”
槐棋馬上要掏錢,“我這有呀,就一團絲線么?我給您買!”
“不用!”
許婉立刻回答,聲音有些尖利,“槐棋你在這等著我,我回房多拿些銀兩把你的也帶出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
“看,這就是咱們府上謝大人的夫人!”
謝寧救過槐棋他們主仆的命,許婉為人又溫和,閑來無事做的布鞋他都穿過兩雙,他向小販夸耀道:“你們別看我歲數小,可我也是永州數一數二門閥家少爺的小廝,愛擺譜長得好看的夫人小姐,我都不知見了多少。”
“還從有沒哪個,像咱們謝夫人這樣既溫柔又好看的!”
“關鍵她還對我好!”
你個當下人的,就是主子跟前一條狗。
人能對你好哪兒去?
貨郎緊了緊鼻子為了賣貨沒啃聲。
那突然竄出來的婦人,倒是眼里閃過精光,死死盯著廖府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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