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將杯中余茶飲盡。
片刻后。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云知知,語氣變得正式而深沉。
“云小友,本王近來聽聞,你意欲邀請仙界仙尊出手,重組我無光海淵那早已破碎崩離的遠古大陸……此事,當真?”
云知知放下茶壺,正色點頭,“確有此事。”
“晚輩正為此事奔走,還愁不知該如何與海中各位前輩溝通聯系,沒想到,前輩您竟先一步感知,親自前來。這或許,正是冥冥之中的一點靈犀。”
得到肯定答復。
滄溟身l微微前傾,“小友……果真能請動仙尊級存在出手?須知仙凡有別,仙界大能,豈會輕易干預下界之事?”
云知知微微一笑,“前輩不是已經見過仙石了么?晚輩既能往來仙界,取得仙石,自然也有門路與仙界尊者溝通。請動一位仙尊出手,固然需要代價,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滄溟并未輕易被說服。
他繼續追問,“即便你能請動,本王亦知,仙界之人受天道規則所限,不能隨意真身降臨下界,否則會引起界面規則紊亂,遭受此界天道排斥反噬。那位仙尊,縱有通天之力,又以何種方法降臨施為?”
這個問題確實關鍵。
云知知略微沉吟,斟酌道,“仙尊下界,自有其秘法,非我所能盡知。”
“退一步說,即便這位仙尊不能施以仙術,晚輩,還有其他渠道。總而之,重組大陸之事,晚輩心意已決。”
見云知知態度堅決。
滄溟略微頷首,但他心中仍有疑問。
他凝視著云知知,“本王很好奇,小友……為何非要執著于重組破碎大陸?此舉耗資巨大,牽涉甚廣,會動搖整個無光海淵現有的格局。你,所求為何?”
“為何嗎?”云知知緩緩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走到木窗邊,背對滄溟與黑龍。
沉默了片刻。
才幽幽地嘆息一聲,“還記得……我初至無光海淵的那一日……陰郁水汽,彌漫天地,稠密得化不開的幽暗,籠罩四野。”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何為‘不見天日’。”
“我在一處偏僻碼頭,乘舟渡海。那船夫問我來自何處,我自報是流云界,他心生向往……”
“他說,他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不見天日的海淵……這里啥都好,就是太黑、太冷。他渴望著,要是哪天,這里也能照進那么一丁點兒‘陽光’,該有多好……”
“可惜,這無光海淵之中,有多少人,至死都沒有見過……陽光!”
云知知轉過身,面向滄溟,她的眼神清澈而明亮,聲音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
“在其他許多世界,陽光是最普通不過的東西,萬物賴以生存。可在這里,在這無光海淵,卻成了世代遙不可及的奢望,成了深植于魂魄中的渴望與遺憾。”
“那一刻,我心神俱震……”
云知知的語氣愈發堅定,“并非因憐憫,而是一種……共鳴?或者說,是一種認知被顛覆后的明悟。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但天地亦有好生之德,不該永恒剝奪一片土地享受光明的權利。”
“至此——”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便立志。我要讓無光海淵這萬千生靈,無論人族、妖族,還是其他種族,終有一日,也能生活在真正的陽光之下!”
“讓他們不必世代承受這無盡的陰寒與黑暗之苦,讓他們也能親眼看到春暖花開,感受四季輪轉,沐浴在溫暖的光明之中!”
“這破碎的大陸若能重見天日,或許,便是改變這一切的!”
話音落下。
房間內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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