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告訴優優,姐姐來了,姐姐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那個家不要她,姐姐要!姐姐有飯店,有即將開張的食品公司,有的是能讓她安身立命、重新挺起腰桿的地方!
陽光炙烤著大地,沈音音卻覺得心頭一片冰涼與灼熱交織。
根據沈越提供的模糊地址,沈音音在江城老城區一片低矮擁擠的民居間輾轉詢問,終于找到了那個位于狹窄巷道盡頭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吱呀一聲響。
院子里,一個瘦弱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彎腰在一個破舊的鋁盆前洗菜。
是沈優優。
沈音音幾乎不敢認。
記憶中那個最愛俏、連下樓倒個垃圾都要換上漂亮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妹妹,此刻穿著一件洗得發灰、肘部和肩線處打著深色補丁的舊罩衫,褲子明顯不合身,褲腳短了一截,磨損得泛白。
她彎著腰,動作遲緩,一只手浸在水里機械地搓洗著菜葉,另一只手卻緊緊地抵在后腰上,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做起來卻顯得異常艱難,眉心因忍痛而蹙成一個淺淺的“川”字。
曾經如瀑的青絲,如今干枯發黃,隨意地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扎在腦后,幾縷碎發被汗水黏在額角和頸邊,顯得狼狽又憔悴。
院角拉著一根繩子,晾著幾件同樣陳舊的衣服,在微風中無聲地訴說著生活的清苦。
這一幕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地割在沈音音的心上。
她僵在門口,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灼熱發紅,視線迅速模糊,那個曾經明媚張揚、會拉著她撒嬌要新頭花的妹妹,終究還是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許是感受到了身后那道過于強烈的目光,沈優優洗菜的動作頓了頓。
她緩緩地直起腰,手依然扶著后腰,遲疑地轉過了身。
當她的目光觸及站在門口那個衣著得體、容顏絕美,卻眼眶通紅的女人時,沈優優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她那雙曾經靈動的杏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是鋪天蓋地的窘迫、難堪和委屈。
淚水迅速積聚,決堤般涌出,在她沾著些許菜漬的臉頰上沖出兩道濕痕。
她下意識地慌忙放下手里的菜,手足無措地用手背擦了擦臉,又急忙理了理自己凌亂的鬢發,仿佛想在自己如此不堪的時刻,在大姐面前維持最后一點可憐的體面。
她解下那條沾滿水漬的舊圍裙,胡亂地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終于帶著濃重的鼻音,哽咽地喊出那個久違的稱呼。
“姐……”
這一聲“姐”,穿越了前世的隔閡與今生的困苦,重重地砸在沈音音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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