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昭業年紀小小,越說越是正義凜然:
“真是太過分了。”
“你居然仗著自已好看就去騙小姑娘,還說是渡化。”
謝清辯道:
“也不是騙,他說了他自愿的。”
正巧岑元辰從門外走進來,像鳶尾紫的煙霧籠罩般,一頂紫金冠嵌著顆滾圓柔潤的明珠。
是意氣風發,系馬高樓垂柳邊的少年氣,面色帶著點懶散:
“這么說來,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那怎么會不能渡化?她既然愿意,你便渡她就是了。”
蕭昭業看他回來,也不說渡化的事了:
“梁山伯怎么樣了?”
岑元辰聳了聳肩:
“我只是想去醫舍取點跌打藥酒,又不是去看他的。”
“再說了,祝英臺,荀巨伯,王蘭,王蕙,銀心,四九全都在那,四處忙亂,醫舍水泄不通的。”
“你這么慈悲,你怎么不去看?”
謝清皺起眉頭。
蕭昭業道:
“這梁公子境界太高。”
“我看他都把馬文才他們當成逆行菩薩了,我還能怎么說?”
逆境菩薩的說法倒是常有人提起,并不算冷僻。
謝清也有所耳聞。
菩薩有一種逆行的法門,就是說,凡是打擊你、壓迫你、刺激你、欺負侮辱你的人,使你爬不起來的人,都是逆行中的菩薩。
因為這些都是助人修行的鍛煉,而非苦難。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這地步了?
謝清一頓問詢,兩個人最初還說什么無可奉告,你最好不要摻和之類的話。
后來還是沒頂住,老老實實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原來這幾天里,梁山伯的日子十分不好過。
管雜役的管事不知怎的,找了許多瑣碎麻煩的活兒給他干,不算艱苦,卻十分折磨人。
第一天,他甚至干到天黑才干完。
去膳堂早就飯冷茶涼,好在蘇安還給他留了兩個燒餅。
第二天,王藍田就說菜里有蟲子,一定是蘇大娘老眼昏花,沒好好洗菜,壞了他的胃口。
蘇大娘知道這是找茬,也只能連連道歉。
蘇安卻想起桃枝的話,新仇舊恨浮現眼前,血氣上涌,當時就頂撞了王藍田幾句。
于是被管事拖下去一頓好打。
這樣一來,別說雜役們嚇得噤若寒蟬,連學子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出敲山震虎的把戲。
而能支使王藍田的,除了那一位馬公子,還能有誰呢?
為了一個梁山伯,去得罪手握權勢、手段狠厲的馬文才,怎么看都是一筆不劃算的買賣。
反正梁山伯性格溫和,與人為善,就算對他不好,他也不會記恨。
馬文才可是睚眥必報的很。
于是沒幾天的功夫,除了祝英臺和荀巨伯,幾乎沒人敢跟梁山伯走得近。
連蘇安被他娘哭著求他別再出頭,他也只能咬牙忍著。
其實不僅是他,往日受過梁山伯幫助的其他雜役都翻臉不認人,暗地里給梁山伯使絆子。
謝清不免問道:
“前兩天梁山伯和祝英臺還為了我幫他們解圍的事來道謝呢,謝先生也在,怎么不提這件事讓她幫忙?”
蕭昭業有點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道:
“我還勸他稟告山長呢,他說如果那樣,這些雜役就要吃苦頭了。”
“可能他已經寬恕了所有人了,所以每次被欺負,他都能淡然處之。”
“這心性實在是太正了。”
謝清想起來了:
“是了,那天祝英臺確實有點憤憤不平,想說什么的樣子,又被梁山伯制止了。”
“謝先生最近議婚,思慮重重,恐怕也沒注意到。”
岑元辰一拍桌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