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倒是已經拍了拍岑元辰的肩膀,訝異道:
“昨夜不是說喝醉了嗎?怎么今天還能起來?”
岑元辰在酒方面真就是銀樣蠟槍頭,又菜又愛喝。
往常喝酒都選休沐的時候,也是怕酒性過烈,一群人喝趴在房間里,陳夫子或者是山長找過來,那真是太難看了。
但昨日喝酒,卻是岑元辰主動拿來的酒,主動要喝,不僅如此,今天看起來倒沒什么宿醉的樣子:
“謝兄,那可是難得的好酒,茶香四溢,醇香濃厚,關鍵是不醉人,無論你再怎么醉,第二天照樣一片清明。”
謝清看向馬文才,示意他噓聲:
“你瘋了?昨天晚上他一杯酒就倒了,你還在這里說什么不醉人。”
說著,悄悄把岑元辰扯了一把。
岑元辰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已話語的不妥之處:
“我倒是忘了。幸好謝兄提醒。說起來我們都擔心壞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呃……
倒也用不上逃這個字。
謝清皺起眉頭,道:
“馬文才雖然不是什么好相與的,但你們怕他的程度,也太過了點。”
這是什么反派的天然壓制?
岑元辰顯然是提到馬文才都犯怵的程度,連忙轉移話題:
“不說這個了,謝兄,你出身陳郡謝氏,定然見過謝先生吧?她當真那么博學多才?”
荀巨伯也湊過來擠眉弄眼:“清,快說說,你這位族姐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
其實陳郡謝氏乃鐘鳴鼎食之族,其下分支眾多,謝清這支是幾代之前就分出來的。
謝清家仙逝的老太爺都已經是不起眼的庶子,如今不過是逢著年節過去拜見,有時得臉的管事招待一番,也就算了。
所謂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大抵如此。
謝清搖了搖頭,語氣倒是輕快:“雖然同出一族,但道韞族姐常出外游歷講學,我倒未曾有幸得見。”
原身可能還是見過幾面的,謝清穿越過來的三年倒是未曾得見芳姿。
她話鋒一轉,眼中流露出由衷的欽佩:
“不過,雖然未曾謀面,我也知道道韞族姐才情高絕,胸有溝壑。”
甚至,即使是一千年后,那時尼山書院的人早已作古,可是謝道韞的名字仍然在。
無情最是臺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當今天子盛世臨朝,可是兩千年之后的人哪里會記得當今皇位上坐的人是誰。
可人們依然知道詠絮詞。
謝清笑了笑,道:
“我們族中子弟,無論男女,皆以她為榜樣。”
她甚至開了個玩笑半是喜:
“說來,我若不來這尼山書院,自已還見不到這位族姐呢!”
眾人皆被她的話語感染,紛紛笑起來,氣氛融洽熱烈。
馬文才站在不遠處,他本想過來,卻又看見謝清跟梁山伯這些臭魚爛蝦混在一起,頓時停住腳步。
神色晦暗。
身旁傳來王藍田的聲音。
“哼,一個女人家,不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出來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他抱著胳膊,一臉鄙夷,十分不屑。
一旁的秦京生立刻附和:“她不就是靠一句‘未若柳絮因風起’出名嗎?我看未必有真才實學。”
馬文才扯了扯嘴角,不知為什么,他想起謝清來,她也是陳郡謝氏出身,自已既然是她的同窗,議論她的族人也太像宵小之輩。
他馬文才從來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屑于背后議論人。
這樣想著,他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和呵斥,竟然是對著王藍田和秦京生的:
“閉嘴!”
王藍田和秦京生被他呵斥,頓時縮了脖子,訕訕不敢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