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楚長風閉上眼睛,那水流中,帶了絲絲血跡,是宋知意的。
“這條暗河,會流向哪里?”
地底下的河,這誰能知道?
鐘將軍焦心的嘴角生瘡,聲音都沙啞了:
“暗河這般湍急,說不定把太子妃沖到了不知名處,要找人,怕是得費一番功夫,如今我們在這兒,糧草告急,即便是被誅九族,我也要帶著西北軍回去一趟。”
都是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他死了就死了,總不能讓兄弟活活餓死在這大草原。
宋寶喜這三天不吃不喝,兩手關節全都磨破了,血在低溫下凝固在手掌心,看上去頗為觸目驚心。
“走。”
楚長風一把拽起他:“她應該是被暗河沖走了,草原太大,地下暗河四通八達,我們得吃飽喝足,才能繼續搜尋,四哥,吱吱在等著我們去找她。”
宋寶喜一臉麻木,卻在聽到吱吱在等他時,眼神微亮。
是,吱吱還在等他,這么大的草原,她沒來過,被暗河沖走,肯定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他得吃得喝,這樣才有力氣去找吱吱。
鐘將軍給他們倆留了幾個護衛,就帶著其他將士以及韃靼的俘虜回了城,待回到自已的營帳中,他深思熟慮許久,還是往京城送了封信。
被壓在山石底下,又被暗河沖走,即便太子妃是個鐵人,想來也是兇多吉少,他沒有楚大人那般樂觀,也不像宋參將那般自欺欺人。
左右都是死,現在主動坦白,或許,皇上能網開一面。
宣帝收到密信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后了,韃靼族被剿滅的消息倒是先一步送回來。
此時他正春風得意,接到鐘將軍的密信時,他還樂呵呵對一旁的裴景川道:
“許是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西北的信……
裴景川有些恍惚,娘子去了那么久,怎么也不給他寄信呢?
“啪!”
宣帝猛地把信拍在了桌子上。
裴景川蹙眉,問道:“可是西北出了什么事?”
“沒有!”
宣帝脫口而出,后又覺得自已的語氣太過欲蓋彌彰,緩了緩才道:
“沒什么大事,就是因討打韃靼,所以糧草消耗比較多,武懷年那邊正在調配,所以吱吱,應該比預計要回來遲些。”
“還要更遲些?”
裴景川皺眉,心中思念更甚:“送信之人,只帶回鐘將軍一封信嗎?”
“是啊。”
宣帝擠出笑臉,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鐘將軍的信送的急,吱吱大概不知道,這幾日西北不太平,忙亂的很,想來她也顧不上給你寫信,你再等等,等她抽出空來,或許就有信送回來了。
也可能,信沒有,人就回來了,你說是吧?”
裴景川抬眸,看著宣帝的神色中有著探究:
“父皇,你怎么了?”
宣帝心里一驚,難道自已的表情太過拙劣,以至于被太子看出來了?
“父皇可是累了?”
裴景川一臉關心:“韃靼族被滅,大順擴了一片草原版圖,父親可是愁悶該派何人去草原任職?”
宣帝張嘴半晌,順勢應下:“是啊,草原廣闊,部族眾多,我也在想該派誰去坐鎮,愁的我整宿整宿睡不好。”
收到這封信后,別說睡覺了,他怕是都閉不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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