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爺奶也舍不得孩子呢,宋知意便讓兩人跟著去了。
守靈迎吊是件辛苦活,帝后和各宮嬪妃們年紀也不小了,這事自然就落到了裴景川和宋知意的身上,連軸轉了好些天,待太后入了皇陵,兩人肉眼可見的瘦了兩圈。
“這些天辛苦你們了。”
宣帝沉默了許多,也沒有了往日溫和的笑模樣,宋知意甚至看到他原本保養得當的黑發添了許多白絲,不由心下一嘆。
太后平日存在感不多,但或許對于宣帝來說,她便是定海神針,生氣,焦慮,或者煩悶了,去母親那里坐一坐,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而如今,他沒有能坐一坐的地方了。
“川兒,這段日子你先好好休息,不必上朝,折子朕會派人給你送過去。”
宣帝說了一句,然后揮揮手讓兩人退下了。
回東宮路上,宋知意斟酌著開口:“自皇祖母去世至今,也快三個月了,除了那天,似乎再不曾見到父皇哭過。”
這會兒已經開春了,枝頭出了綠芽,天氣轉暖,御花園姹紫嫣紅,不見一絲寒冬蕭索。
可惜,太后沒等到這般美景。
裴景川抿唇,知道宋知意的意思,這人的情緒,若是發出來,那是好事,若是一直憋在心里……
“再等等看吧,京城,要不平靜了。”
此時的平北王府,老王妃瘋瘋癲癲在院子里跑,前世子妃急的滿頭大汗,卻怎么也抓不住她,匆匆趕來的平北王一掌拍下,老王妃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他將人抱進了屋里,回頭就看幾個重孫躲在墻角偷偷摸摸看他,最小的也不過才三歲,生的玉雪可愛,瞧那雙靈動的眼睛,一看就很聰明。
平北王眼神恍惚了一瞬,繼而劃過一抹堅定,回了前院換了身衣裳,從暗格里取出了一個匣子,對隨從道:
“備馬,本王要進宮。”
進宮這一路十分通暢,宣帝對他的到來并不感到意外,只揮手道:“原來是平北王,來人,賜座。”
“罪臣愧不敢當。”平北王直接跪下:雙手奉上匣子:“罪臣自知罪孽深重,唯有以命抵命,以死謝罪,但這是罪臣一人之過,家中稚子無辜,毫不知曉,求皇上網開一面,饒他們一條性命。”
“稚子無辜?”宣帝抬了抬眼皮,把玩著手里的毛筆:“老王爺對太子動手時,怎么也不想想,太子也是朕的稚子?
你求朕饒他們一條性命?可你饒了太子一條性命了嗎?若不是太后仁慈,此時你在府中,怕是要仰天大笑,忘乎所以吧!”
平北王額頭冷汗滴落,他也不辯解,只把那匣子往前遞了遞:“此乃罪臣與瑞王近些年的往來書信,瑞王雖被困在蜀地,但心卻在朝堂,在您的龍椅之上,罪臣有十足的證據,能證明他有反叛之心!”
宣帝抬了抬下巴,示意宮人:“呈上來。”
匣子打開,最上面是一塊金色腰牌,上面刻著“免死”二字,這還是皇祖父的皇祖父賜給邱家的,宣帝淡漠的將其拿出來丟在一邊,看起底下的書信來。
兩人在乾清宮待了半晌,一道圣旨隨著平北王入獄后砸向平北王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逆臣平北王,世受國恩,位居王爵,卻包藏禍心,蓄意謀逆,反叛朝廷,動搖國本,其罪當誅九族!
然念及祖輩之忠義,著抄沒平北王府所有家產,年十五以上男丁按律抄斬……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欽此!”
“轟隆!”
平北王府朱紅色的大門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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