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附近,畢鐵剛和畢成、狗蛋兒都站在五米遠的地方,畢鐵剛微馱著背看著廁所方向。
劉雅芳蹲在畢月的面前,她一把拽過閨女的手。
當她看到手紙上褐色的顏色,劉雅芳木著一張臉,像是反應不過來,傻眼了一般嘟囔出聲:
“見血了。”
見血了仨字一出口,她才心里咯噔一下。
劉雅芳本能地想著,見血了等于情況不好,休息不好容易小產,她懷大妮兒那時候就……
劉雅芳還以蹲的姿勢,像是呆過后忽然反應過來了似的,猛然看向站起身系著褲子,腦門滿是汗珠子的畢月。
就在畢月始終低著頭,覺得心力憔悴無法面對家人,覺得出了廁所還得面對他們哭來哭去,卻要硬著頭皮承受時,被人忽然突如其來地摟在了懷里。
“妮兒,娘再不說你了,再不說你了!嗚嗚,你別多尋思,發生啥都有我呢,別怕啊丫頭,別擱心里當回事兒。”
劉雅芳慌亂的不行:“咱?咱?嗚嗚,不怕,閨女。娘不會攆你出去的,再不攆你出去了。”
即使她犯了這樣的錯,稍微一出茬頭,還是被原諒了。這就是畢月此時此刻心里想的。
面對情緒更加激動的劉雅芳,畢月看著她娘的腦袋扎她懷里哭,她眼圈兒紅紅地說道:
“讓你們丟臉了。”
畢鐵剛心里急的不行,聽到那面娘倆又哭上了,他急三火四喊道:
“到底咋的啦?啊?”
劉雅芳扯著畢月的胳膊走出來時,哭的迷迷糊糊地,誰問她也不吱聲,就知道扯著她閨女,再不罵了。
……
畢月躺在床上,疲憊地合上眼睛,眼淚滑落進頭發里。
聽到院子里劉雅芳小聲說:
“啥?包子都糊了。煮粥,給你姐煮……算了,我去,她得喝點兒軟乎的,大棗,大棗我放哪來著?”
原來家人知道了,也沒咋地。
她娘偷偷摸摸的哭,被她這見血了嚇的,都不敢當她面哭了。
她爹也沒把她怎么樣,連個巴掌都沒舍得落下。
她以前還抱屈,覺得家人就只有欺負她的能耐,她能掙錢還攆她出門。
可她現在卻覺得,她也就欺負自家人的能耐。
她忽然不想離開家了,丟臉也抱團,其實她也不想一個人。
她再也不干那事兒了,她再也不扯男女朋友那一套了。
迷迷糊糊想著這些的畢月,空著腹就睡著了,中間被劉雅芳喊醒喝粥,她搖了搖頭轉身給她娘一個后背。
畢月不知道她自己睡著了還在流眼淚,是劉雅芳一手捂著嘴,自個兒哭著,一邊兒用粗啦啦的掌心給她閨女抹的眼淚。
她給畢月擦干凈了,自個兒卻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站在院子里。
此刻,劉雅芳也滿心滿眼因為戴寒菲那么個例子擔心,她可親眼見著了。
她只要一想到這,她閨女可咋整?結婚早啊,沒畢業啊,要是嫁過去順心,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這不明擺著嗎?
本來就看不上他們老畢家,嫌棄高攀了,還揣著個孩子,以這樣被人瞧不起的方式讓硬娶,能有好磕聽?好日子過嗎?
畢月這邊兒睡的很沉,她爹娘卻在外面天兒開始擦黑時,走出了家門。
大道上很熱鬧,胡同里的幾家人,也接連開門關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