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鐵剛鼻涕眼淚都下來了,用著粗糙的大手捂著半張臉。
畢晟從窗臺跳下來,他趕緊一把扶住差點兒從窗臺上滑下來的畢月。
姐弟倆站在窗邊兒,一樣低著頭,也跟著屋里的父親,一起控制不住流淚。
他們不知道,身后也有一個人,在聽到暖壺碎掉時就走進了院子,就站在院門口,像個門神一樣僵在那,看著畢月抖動的雙肩。
悲憤的男聲,嘶啞地訴說著他這種沒能耐父母的心酸:
“你老說別人家孩子別人家孩子,你咋不看看別人家爹娘是咋當的?
咱閨女,小小歲數,家里給不了的,她自個兒掙。
掙的差點兒丟了命。你是當娘的,你咋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個兒孩子?
就為了摳閨女手里那倆錢兒,咱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就是閨女這么不要命的掙,到了人楚小子家人面前,她還得低個頭。
矮的那半截,差的從來就不是閨女,她是差個好爹。”
畢月淚如雨下,她搖著頭喃喃重復著:“不是的,不是的。”
“我們可不就是累贅?”畢鐵剛的哭聲帶出了深深的無奈:
“我連念封信都費勁。啥本事沒有,連個治腿錢都是孩子掙的。咱們是咋有臉去掰扯那錢要咋花的?”
劉雅芳忽然痛哭地一手拽住畢鐵剛的腿,一手無力地砸著畢鐵剛的小
腿:
“你別說了,你不許說他們嫌我們,我求你了,你戳我心窩子……”
楚亦鋒雙手搓了搓臉,心里有說不出的堵得慌。
他沉悶地轉身離開,聽著畢月沖屋里承認錯誤道:
“那地我再不買了,我賣了也行。我求你們,就求你們能不能忘了累贅那話?我錯了,我改,我再說就揍死我!”
“你還跑不跑啦?”
畢月望著臉上有血印子的畢鐵剛,又看了眼跪坐在那的劉雅芳,哭著搖頭道:“不跑了。”
“你都不叫我娘了,你個不孝的東西。”
“娘,娘,你們可別哭了。”
引擎聲傳來,畢晟才一雙淚眼回眸看了看。
……
劉大鵬從兜子里拿出酒來,楚亦鋒煩躁地瞟了一眼,又扭頭看窗外:“約你喝的是茶,你怎么到底把它拿來了。”
“話題忒沉重,還是換這個吧。”劉大鵬說完,倒掉楚亦鋒杯中的茶水,邊咕咚咕咚倒洋酒,邊說道:
“老丈人這種身份,你要想討好,讓他看你順眼點兒,你得積極主動起來啊。
哥們去夏海藍家,知道都干啥嗎?
陪喝酒陪下棋,陪老丈人聊新聞大事。她家七大姑八大姨來了,我比孫子還孫子。
這么說吧,我都叫不上名字,第二次見面得猛一下,根本想不起誰是誰。
但在夏家,見他們就跟小奶娃見糖塊似的,甚至比那還熱情。
她家煤氣罐都是我換,我家那罐子都勤務兵干。我媽知道了,一準兒會罵我沒良心。”
楚亦鋒微搖了搖頭,沒有參考價值,說道:
“我老丈人不是差我當三孫子。
我媳婦家現在條件還成,但那都是我媳婦還有她小叔掙的,老丈人擎等著收。
你想啊,四十出頭就被當大爺一樣養起來了,哪一樣都不是他掙的,他不踏實,自然就鎖在他那點兒天地里。
也就怕,怕護不住他閨女,擋著讓她跟我拉倒。我得給他琢磨個事兒干。”
“呦,你這比我那還難。很容易好心辦壞事兒,你得引著他自己想招干點兒啥。”
楚亦鋒站起身:“不說了,你自個兒喝吧,我還有事兒。”
夜半三更,畢成正洗臉呢,就聽到院子里有響動,可推開門看看,也沒人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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