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林啊,不辛苦,都過去了。我就知道,咱家的好日子真來了,瞅瞅咱家吃的,今年真是團圓了。”
畢鐵剛接話對他弟弟道:“鐵林,你也辛苦了。”
畢月搓了搓胳膊,至不至于?
明明都是粗人,咋今兒一個又一個的說話那么酸呢?
她也端著酒杯,沖畢成的方向說道:“大弟,跟姐混,你不容易,辛苦了!”仰脖先干為敬。
白酒辣的畢月眼圈兒含淚,在劉雅芳罵她是小酒鬼隨她爹的聲音里,笑看大家。
她沒想到,僅大半年的時間,她不止有一個跟她共同奮斗的弟弟,她還有了一家人。
剛出獄的小叔,用賺的第一筆錢偷著留下的那個包,包像機器貓,裝著給她的大衣、鋼筆、書包。
狗蛋兒圍著她身前身后,看她躺在醫院里,用小手攥住她。
爹娘對她的“又愛又恨”。
一幕一幕,好的壞的,她終于理解以前缺失的是什么了。
一個人,無論身在哪里,要有家人分享成功失敗,那叫歸屬感。
畢月拿起筷子夾菜,聽著她小叔回憶六十年代春節都咋過,聽到她爹娘下決心要去京都,她笑的眉眼彎彎,卻沒參與話題,而是想著:
一九八五年,她創收近十萬元。
新的一年,她要更上一步臺階。
楚亦鋒,我會更努力的,你呢?過年好啊!
……
“月月,過年好……”只穿件黑色跨欄背心的楚亦鋒,提筆寫完后,筆尖兒停頓在那。
近瞅遠瞅,他都更結實了。
肱二頭肌又粗又硬。
明明以前靠那張俊臉,就能在畢月面前混口飯,可他愣是在清雋的路線上跑遠了。
皮膚黑了糙了,一笑眼角有了皺紋,手掌也被磨的有了厚厚的粗繭。
楚亦鋒醞釀著情感,他打算給畢月寫一封聲情并茂的信。
得感情濃郁到啥程度呢?
嗯,讓畢月沒事兒就掏出來看
看。看見信,就猶如他站在她面前一樣,想的不行,想到流淚。
一想到畢月會那樣,完了,畢月收到信能啥樣還尚不可知呢,楚亦鋒先瞬間悵然了。
他滿眼柔情,在情感最濃烈時落筆寫道:“月月,我真的好想你。”……
門被人踹開,門外小伙子喊道:“楚隊,過年好啊!”
x!楚亦鋒呼出一口氣,又被打擾了,寫封信這個不容易,這是第二十幾次了吧?
還不能甩臉子,只能回眸點頭道:
“喔,你也過年好。”
轉回身重新醞釀,醞釀了幾十秒,又寫道:“為我留起長發吧,待你長發及腰……”
“楚隊,過年好啊!”
楚亦鋒連連點頭:“嗯嗯,過年好。那個誰?你給我把門開著吧。”再低頭時刷刷刷寫道:
“月月,我要在新的一年里,更加刻苦訓練,努力升職,這樣就能有獨立辦公室!”
王大牛端著洗臉盆風風火火走了進來:“營長,馬上要吃年夜飯了,洗把臉吧,你能不能注意點兒形象?”
可見,曾經帥氣的楚亦鋒,現在被特種大隊禍禍的,連王大牛都嫌棄了。
楚亦鋒無語望棚頂,急于想抒發的情感,為啥總被人打斷!
而他并不知道,在他這屬于困擾的好人緣,其實在有個人的眼里,卻看著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軍輝大掌里還抓拿著一瓶罐頭,他站在走廊里,一時說不清的感受,唯一能確定的是,那感受中并不單單是嫉妒。
身后跟他關系很好的“小跟班”狀似無意說道:
“中隊長,楚副隊真是……咱中隊那些人也是,明明你是頭,為嘛要叫副隊為楚隊?這不就是故意的嗎?楚副隊也不糾正,叫他就答應。”
軍輝寒著一張臉:“你閉嘴!”
“我就是看不慣。中隊長,我覺得楚副隊就是故意的,明知道你和一中隊那個陸擎蒼不對付,他還走的很近。真是好人緣啊!”
軍輝轉身離開,沒說一句話,也沒了心思跟楚亦鋒分享罐頭。
他靠在墻邊兒,仰頭看月亮抽煙,想著剛才那人的話。
軍輝確實挺想不開。
以前,楚哥那是跟他好的能穿一條褲子的,他們大院那些人,有一個提出誰不講究少搭理誰,其他人馬上都跟上。
現在呢?
到底是楚哥變了,還是他太單純了。
大過年的,碰見他的隊員才跟他問句好,卻一個又一個的主動上門跟楚哥拜年。
軍輝使勁吸了口煙。
也是,楚哥那腿現在不是拖累了,呵呵,各方面成績都開始趕超他了,他這是不服眾了?
尤其還比他職位高半截,卻作副手,怎能甘心?
軍輝喃喃自語道:“不愧是從大辦公室出來的,擺弄人的地方。不像我啊,一直呆在基層,就是比我會做人。”
軍輝眼神復雜地看著黑乎乎的訓練場,這一刻,心亂遭遭的。有一種嫉妒,正在吞噬著他的判斷。
他擰眉想著:以前他傻子一個,可以后不會了。就當他是才認清楚亦鋒那個人。
至于三中隊的那些手下們,更是特么傻子!
軍輝就納悶了,一個人,跟誰都好,那代表什么?代表跟誰也都不好。不會掏心,都處在君子之交!
轉身離開前,他向楚亦鋒宿舍的方向望去:“楚哥,以后你就是我的副中隊,職位、女人,我不會再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對你謙讓了!”
軍輝或許是忘記了,在他帶隊領跑時,是楚亦鋒在隊伍后面救贖了“落后兵”,也因為如此,楚亦鋒很多方面趕超了陸擎蒼和他,綜合成績卻是吊車尾。
軍輝也或許是沒忘,是在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借口,只為男人對事業野心的掌控欲。
……
楚亦鋒肩膀上搭著條毛巾,看了看手表,又盯著書信琢磨著,這回不是在醞釀感情,而是在想要不要寫點兒實際的。
他第一次過捉襟見肘的日子。出發前,光尋思用不著啥錢,也就沒揣幾個。
結果在弟兄們沒發津貼的時候,一個個訓練太苦,他全買煙了,又借給別人一些。兜里沒剩兩個了。
楚亦鋒雙手搓了搓臉,要不然算了吧,怪丟人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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