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華不愿相信，或者說拒絕接受田玲玲竟會如此狠心，真的扔下親生女兒一走了之。

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抱著林如萱再次來到田玲玲家門前，用力拍打著門板。

“田玲玲！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自然無人回應。

他不死心，湊到蒙塵的窗戶前，踮起腳，用手擋住側光，努力向里張望。

屋內雜亂，鍋碗瓢盆都還在灶臺上，幾件衣服也隨意搭在椅背上，后面的防盜窗上還晾著沒收的衣服。

看到這些，秦志華松了口氣，對林如萱說：“你看，東西都還在呢！你媽媽肯定還會回來的！她可能就是……臨時有事出去幾天！”

這也正是他這幾天收留孩子，卻并不十分焦急去找人的原因——他總覺得，家當還在，人就不可能真的跑遠。

林如萱抬起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軟軟地說：“哥哥，有沒有可能……這些東西，她都不要了呢？”

秦志華渾身一震，恍然大悟！

這些家當，對窮人來說確實很珍貴，搬家的時候一樣都舍不得丟。

但要說值錢……賣到廢品站，人家老板都不一定愿收。

所以田玲玲扔掉這些家當也不奇怪。

想通了這一點，秦志華只覺得又氣又無力。

田玲玲竟然真的扔下自己的女兒跑了？！

他還不死心，回到出租屋后，翻出手機里那個幾乎從未撥打過的號碼，撥給了田玲玲。

出乎意料，電話竟然接通了。

——田玲玲并不傻，她怕秦志華找不到她，一怒之下報警找人，把事情鬧大，所以并未徹底失聯。

“喂？”電話那頭傳來田玲玲慵懶而不耐煩的聲音。

秦志華壓著火氣：“田玲玲！你到底什么意思？把你女兒扔給我就不管了？”

田玲玲在那頭嗤笑一聲，語氣無賴：“什么叫扔給你？秦志華，我告訴你，那孩子就是你的種！你要是不信，盡管去打官司做親子鑒定啊！”

她甚至反過來威脅：“我警告你，孩子現在在你那兒，你要是敢把她弄丟了，我立馬報警抓你！”

“你！”秦志華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他窮得要死，哪來的錢去做親子鑒定？

他對著話筒低罵：“你不想養孩子也不能這么隨便丟給我！我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我哪養得起！”

電話那頭，田玲玲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趙老板給她租的公寓真皮沙發上，聞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掂量了一下，覺得不能說太絕了，萬一秦志華真報警怎么辦？

“嘖，行吧行吧！”她故作大方地說：“看在你也不容易的份上，我每個月給你一千塊撫養費。我現在在工廠上班，沒辦法帶孩子，等我這邊生活穩定了，就把孩子接走，行了吧？”

一千塊，對于如今跟著趙老板的田玲玲來說，可能還不夠她一頓下午茶的開銷。

但她當然不能讓秦志華知道，以免訛上她。將來接孩子也只是暫時安撫他的話術。

什么時候接，還不是她說了算。

秦志華也不相信田玲玲的話，但最終他還是點頭同意了：“好吧，就這么說定了，生活費打過來！”

掛斷電話，他低頭看向安靜坐在身邊的林如萱，嘆了口氣。

他答應留下她，也不是圖這點生活費。而是從田玲玲的態度里，意識到她是鐵了心不要女兒了。

如果他硬把孩子送回去，以田玲玲的性子，大概率會再去找個“前男友”，把如萱扔給對方。

而田玲玲過去交往的那些人，秦志華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不客氣地說，大多都是些游手好閑、品行不端的人渣。

他實在不敢想象，讓如萱落到那樣的人手里，會是什么下場。

最終，所有的憤怒都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算了……就當是兼職保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