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箋的目光死死鎖在葉霜身上,黑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葉霜,像掙脫了束縛的鷹,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說出一個字。
葉霜騎著馬,在馬場上繞了一圈,最后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卻沒澆滅她眼底的光。
她抬眼看向陸知箋,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期待,只剩下一片冰涼。
葉霜翻身下馬,動作干脆得不帶一絲猶豫,沾了泥點的靴底落地,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抬手將被雨水黏在頰邊的頭發捋到耳后,目光掠過馬場上僵著的三人,最終落在陸知箋臉上。
那雙眼曾讓她溺過無數次的黑眸里,此刻翻涌著她讀不懂的情緒,可她心里只剩一片冷寂,連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再給。
管理員小跑著接過韁繩,葉霜將馬鞭遞上,“麻煩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葉霜回頭,魏墨池從休息區的陰影里走出來,手里攥著條干燥的毛巾,手腕處搭著葉霜之前放在休息椅上的外套。
“心情好些了嗎?”
他聲音很輕,目光掃過她濕透的衣肩,眉頭微蹙。
葉霜接過毛巾,隨意在頭頂擦了擦,緊繃的肩線緩緩松弛,嘴角勾了勾,“嗯,好多了。”
“沒想到你騎術這么好。”
魏墨池將外套給她披上:“別著涼。”
“嗯。”
葉霜眨了眨眼,想起她當初學騎馬是在知道魏岐川在國外受傷生命垂危時。
那時因出了陸知箋被下藥那事,周宏怕被陸家報復,收走了她的護照,不讓她出國。
從不信鬼神的她,只能走遍國內山川名寺,一邊躲避周宏想讓她嫁進陸家的催促,一邊祈禱魏岐川平安。
等她到了藏區,聽說有一處神山特別靈,只是沒通公路,上山的除了步行就只能騎馬,因此她學會了騎馬,也漸漸愛上了在馬背上飛馳的感覺。
“走吧,回去了。”
葉霜將外套穿好,和魏墨池走向出口。
既然啟星和埃克斯的合作已經定居,那她再怎么覺得蘇挽檸有問題也沒用,魏墨池會多加防范。
更何況,她并不覺得光憑陸知箋的擔保,陳司令就會對埃克斯放下戒心。
馬場上,陸知箋的目光鎖著那兩道逐漸遠去的背影,瞇了瞇眼。
沈旭湊過來,撓了撓頭:“那男的看著怎么這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陸知箋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開口:“是陸池。”
“陸池?”
沈旭再看向魏墨池消失的方向,一拍大腿,“還真像!這段時間你為了找他,派人去了那么多地方,沒想到他竟然一直在金城!”
他語氣頓了頓,湊近陸知箋壓低聲音,“他當年突然失蹤,這么多年都沒聯系,現在老爺子病重卻冒出來,肯定沒安好心,你可得多盯著點。”
陸知箋“嗯”了一聲,視線從出口處收回,落在身旁蘇挽檸身上,語氣平淡:“走吧。”
魏墨池回頭看了三人一眼,眼神沉了沉。
剛剛陸知箋落在身上的視線,他不是沒察覺,也知道憑陸知箋的本事很快就能知道他是誰。
這也意味著他會比計劃中更早暴露在陸家人的視野中,可他不后悔。
從看到葉霜在走廊里獨自撐著墻、眼底泛紅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再藏著。
當年他離開陸家,是為了避開家里紛爭,可現在,他不能看著葉霜被陸知箋一次次忽視、被人當眾欺負,步步緊逼。
哪怕暴露身份會引來陸家的麻煩,哪怕要再次卷入那些糟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