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遠屏住呼吸,他知道師父能量不小,消息靈通,但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崔知府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帶著一絲志在必得:
“秦陜行省按察使司,有位老大人……年紀到了,馬上就要榮休,這個位置,盯著的人不少。
但這次救災,咱們長安府是標桿!是頭功!
只要在巡撫和總督面前把這場‘戲’唱好了,讓他們親眼看到咱們的‘功勞’和‘苦勞’,這按察使的位置……
為師未必不能爭上一爭!這破格擢升,也并非全無可能!”
按察使!主管一省刑名、監察的三品大員!
王明遠心頭劇震,他雖知師父志向高遠,卻也沒料到這次的目標是此位置,竟要爭那破格擢升!
更沒想到師父竟如此直白地將這關乎前程的謀劃告知于他,這份信任,沉甸甸的。
“師父深謀遠慮,學生佩服!”王明遠真心實意地說道。
崔知府擺擺手,臉上那點興奮迅速被凝重取代:
“深謀遠慮是虛的,眼下這場‘硬仗’才是實的!咱們這小半月,是實打實拼了命,流了汗,做了事的!
可光埋頭做事不行,上官日理萬機,未必能事事看在眼里。
咱們得讓他們‘看見’!得讓他們‘記住’!看見咱們的付出,記住咱們的功勞!”
他用力拍了拍王明遠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帶著千鈞重擔:
“明遠,你記住,為官之道,既要能低頭拉車,更要學會抬頭看路!尤其是在這種關鍵時刻!
接下來的半天,咱們師徒倆,得把‘拉車’的辛苦,‘看路’的本事,都亮給巡撫和總督大人瞧瞧!”
王明遠看著師父那張憔悴得幾乎脫了形的臉,再看看他眼中燃燒的斗志,心中瞬間明悟。
師父所謂的“抬頭看路”,就是要在這最后關頭,用最直觀、最震撼的方式,將他們的“苦勞”和“功勞”一并呈現在上官面前!
“學生明白!”王明遠重重點頭。
“好!”崔知府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你隨我來。”
兩人沒有回府衙,而是直接去了安置點附近一處臨時征用的民房,這里是崔知府這段時間處理公務兼歇腳的地方,簡陋得只有一張板床和一張破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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