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鳳!真是我!你看清楚!我是二牛啊!
屁股!屁股!你屁-股上有顆紅痣!左邊!黃豆那么大!”
這話一出,錢彩鳳揮舞銅錘的動作猛地一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又羞又怒:“爹!這……這熊精怎么連這個都知道?!它……它是不是會讀心術?!”
錢鏢頭也是老臉一紅,但手上動作更狠了,怒喝道:“妖孽!還敢用邪術窺探!受死!”
他顯然認為這是妖法,更加堅定了斬殺“熊精”的決心。
王二牛都快哭了。這都什么事兒啊!
就在這雞同鴨講,王二牛險象環生,差點被老丈人一刀削掉耳朵的危急關頭——
“白日里那頭熊瞎子進王屠戶家啦!”
“快抄家伙!別讓它跑了!”
“打妖怪啊!”
院墻外,突然響起一片嘈雜的呼喊聲和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王家院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原來是剛才堂屋里那“咚”的一聲錘子砸墻的巨響,加上錢鏢頭父女的呼喝打斗聲,在寂靜的夜里傳出去老遠。
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
村民們這幾天本就因為地龍翻身后,每日來村里偷吃糧食的熊瞎子提心吊膽,一聽那熊瞎子跑到了王屠戶家,那還得了?
當下就有膽大的漢子抄起鋤頭、鐵鍬、扁擔,點著火把,呼啦啦地涌了過來,瞬間就把王家的小院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十幾支火把噼啪燃燒著,將小小的堂屋門口照得亮如白晝!
隨著火光的加持,周圍的終于能看清了,所有人都看清了屋內的情況:
只見一個毛發散亂、滿臉烏黑、衣衫破爛、活像從泥潭里撈出來的高大“野人”,正被錢鏢頭一把閃著寒光的大刀和錢彩鳳一把明晃晃的銅錘,逼得在墻角上躥下跳,狼狽不堪。
“嘶——!”看清那“野人”模樣的村民們,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我的老天爺!真是頭大黑熊!不過這黑熊怎么還穿衣服?那是衣服吧?”
“廢話,成了精了當然要穿衣服了!”
“好家伙!這熊瞎子成精了吧?咋能站著打?”
“錢鏢頭!彩鳳丫頭!頂住啊!我們來幫你們!”
“快!堵住門!別讓它跑了!”
村民們群情激憤,幾個膽大的漢子已經舉著鋤頭扁擔就要往里沖!
被堵在墻角,前有岳父的刀,后有媳婦的銅錘,外面還有一群舉著“兵器”的鄉親,王二牛此刻真是欲哭無淚,百口莫辯。
他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都別動手!是我!王二牛!我是王金寶家的老二!王二牛啊——!!!”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正準備往里沖的村民們愣住了,舉著火把的手僵在半空。
揮舞著銅錘的錢彩鳳動作頓住了,瞪大了眼睛。
就連一直沉著揮刀的錢鏢頭,刀勢也緩了一瞬,狐疑地看向那個“野人”。
火光跳躍,映照著那張糊滿黑泥的臉。
錢彩鳳的心臟猛地一跳!
別人怕是分不清,但她和王二牛同-床共枕那么久,那雙布滿血絲卻依舊熟悉的眼睛……那輪廓……分明是……
“二……二牛?”錢彩鳳手里的銅錘“咚”一聲掉在了地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錢鏢頭也瞇起了眼睛,借著火光仔細辨認,終于從那狼狽不堪的外表下,依稀看到了女婿的影子。
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大刀,老臉上滿是驚愕和尷尬。
王二牛見他們終于停手,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靠著墻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比跟十頭野豬干一架還累。
他抬起那張黢黑的臉,看著門口舉著火把、同樣一臉懵逼的鄉親們,又看看眼前滿臉通紅的媳婦和一臉尷尬的老丈人,憋了半天,才甕聲甕氣、帶著無限委屈地憋出一句:
“我……我就回個家……差點被自已媳婦和老丈人……當妖怪給剁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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