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闡釋“性”、“道”、“教”三者關系。
第五題(策論):“今本府下轄數縣,均有農田灌溉不足之弊,且各縣水利設施各自為政,遇旱時爭奪水源頻發,致府域糧產不穩。若欲統籌府域水利、保障糧產,當以何策為之?”
第六題(詩賦):以“夏日驟雨”為題,作五律詩一首。
王明遠心里飛快地盤算著,四道經義題,一道策論,一道詩賦。
題量不小,但還在預料之中。
經義題前兩道相對基礎,后兩道稍深;
策論題緊扣農事水利,相較于上次的府試好像簡單了許多,看來上次的確是考的有點超綱,興許是知府大人的喜好所至吧。
詩賦題……嗯,“夏日驟雨”,這個題目倒不算刁鉆。
他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開始從第一題答起。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此句重在辨析君子小人之別,他就著宣揚真-善-美,貶低小人這個思路進行破題。
“君子小人,判若云泥,其別首在‘成’字。君子所成,必為善舉嘉行,如助人向學、濟困扶危;小人所成,唯恐天下不亂,慣于煽風點火、落井下石。故君子成美,如春風化雨;小人成惡,似雪上加霜……”
他思路清晰,下筆沉穩,結合歷史典故,闡明君子與小人在行為動機和結果上的天壤之別。
寫完第一題,已經到了中午時分了,日頭也爬高了些,號舍里開始悶熱起來。
他放下筆,活動了下手腕,從考籃里拿出早上大哥新烙的餅子。
餅子被衙役掰得碎碎的,但依舊松軟噴香。
他小口小口地吃著,就著清水慢慢咽下,不敢吃得太急太多,怕下午犯困。
吃完東西,稍作休息,他便開始攻克第二題。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此句點明君子小人處世之道迥異。看來這個出題的學政大人是多討厭小人啊,竟然連出兩道議論君子和小人的議題,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現實中也被小人中傷過,所以才如此做派。
那自已肯定就不能踩這個雷,要迎合出題人的喜好去寫。
“君子與人相交,重道義之和,雖見解各異,然能求同存異,和衷共濟;小人則表面附和,實則各懷私心,貌合神離……”
他引經據典,從朝堂議事到鄉鄰相處,層層遞進,闡明“和而不同”的包容與“同而不和”的虛偽。
寫完第二題,看了眼天色還早,又接著寫第三題。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于掌。”
此題由已及人,推及仁政,得好好思索一番然后下筆。
“仁政之基,在于推恩。親其親,非獨厚已,乃推此心以敬他人之老;愛其子,非止私情,乃擴此念以慈他人之幼。由近及遠,由親及疏,仁心如水,自然流布……”
他聯系孟子“民為貴”的思想,強調統治者只有將百姓的疾苦當作自已的疾苦,才能真正贏得民心,穩固統治。
當他剛寫完第三題的最后一個字,窗外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號舍里光線變得昏暗,其他號舍里也陸續響起了窸窸窣窣收拾東西和點蠟燭的聲音。
王明遠沒有急著點蠟燭。
他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和脖頸。
肚子里傳來輕微的咕嚕聲,他再次拿出干糧,就著涼水,簡單對付了幾口晚飯。
吃完飯,他沒有像有些考生秉燭夜戰,依舊是和上次一樣,選擇了早點休息。
他從考籃底層掏出一塊厚實的油布,仔細鋪在號舍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然后拿出早上穿來的那件稍厚的外衫,當被子和褥子,蓋一半鋪一半,把自已卷好。
最后,拿出張伯母給的驅蚊藥膏,在露出的臉上、手腕、腳踝處薄薄抹了一層。
做完這些,他才吹熄了蠟燭。
號舍里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遠處其他號舍透出的微弱燭光,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巡夜腳步聲。
他裹緊衣服,閉上眼睛,快速強迫自已入睡。
逼仄的空間里,霉味和塵土味依舊揮之不去,但比起上次府試寒冷和蚊蟲的騷擾,這已經好多了。
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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