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次日清晨。
感覺整夜睡得也不踏實,天剛亮,王明遠便已經醒來,整理好考舍,倒了一點水打濕手巾,簡單擦洗,讓自已清醒一下。
然后便招呼巡場的衙役,捂著肚子沖向那令人望而生畏的茅廁。
路過茅廁旁臭號周圍考生,感覺都面如土色,精神狀態奇差,他也無不感嘆自已的幸運。
到了茅廁后,經過一夜的“發酵”,那味道簡直辣眼睛!
他屏住呼吸,速戰速決,逃也似的沖回自已的號舍,感覺鼻腔里還殘留著那股銷魂的氣息。
又用濕布巾狠狠擦了把臉,才勉強驅散那股味道和殘留的睡意。
要不要吃早飯?算了,沒胃口。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快速答剩余的題后再說。
第四題:蝗災!糧價!流民!
這道策論題著實有些難度,王明遠閉目凝神,腦中飛速運轉。
柳教諭課堂上那些關于“常平倉”、“勸分”、“以工代賑”的零星話語,結合他前世刷新聞看到的救災案例,漸漸在腦中拼湊成型。
他猛地睜眼,提筆如飛:“蝗災肆虐,赤地千里,糧價騰貴,流民塞途,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治之之道,當急緩相濟,標本兼治!
施行細則......”
“速開官倉,設粥廠于通衢,按丁授食,勿使一人餓斃!嚴查囤積居奇,奸商抬價者,枷號示眾,平價糶糧,以安民心!
施行細則......”
“檄令州縣,懸賞捕蝗!民捕蝗一斗,換糧一升!既除蝗害,又濟民饑,一舉兩得!更遣老農,指點鄉民掘除蝗卵,斷其根源!
施行細則......”
“敕令各府,整頓常平倉!豐年足額糴入,荒年平價糶出,以平抑糧價,備不時之需!刊印防蝗治蝗農書,廣布鄉里,使民知所防,知所治!
施行細則......”
“勸諭地方紳衿富戶,捐糧助賑!捐多者,勒石記名,載入方志,以彰義舉!官民同心,其利斷金!
施行細則.....”
一條條對策,清晰具體,既有雷霆手段,也有長遠布局,更注重官民協作,而且還一一列出了執行細則,顯然不止是紙上談兵。
寫完最后一個字,王明遠長舒一口氣,感覺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
最后就是詩賦題了:以“秋夜讀書”為題,作五律詩,限“光”韻。
這幾年他的《明遠詩詞大注》中這種偏門的詞也有很多,像:燭光、日光、月光、甚至透過霧的光都收集了。
他根據昨晚想好的排列組合,很快就寫好了:
露冷凝虛幌,青編對夜長。
書冊展龍鱗,心源汲古滄。
云衢通月魄,文浪涌天章。
欲破乾坤秘,孤燈即太陽。
有了柳教諭幫他整理的“秘籍”,這次的詩賦明顯比之前的有水平了很多。
在這批學子中怕也已經能稱得上品之作了,王明遠看完也自覺滿意,內心給自已和柳教點了個大大的贊。
全部答完后,王明遠伸了個懶腰,已經快到中午了,這會也是實在饑餓難耐,于是快速的掏出干糧解決午飯。
吃完后,他逐字逐句核對著草稿,修改了幾處不夠凝練的語句。
確認無誤后,才鄭重地鋪開正式答卷,開始謄抄。
筆尖飽蘸濃墨,落在雪白的宣紙上。
館閣體方正圓潤,卻在他筆下透著一股內斂的鋒芒,字字如珠,行行貫氣。
任誰見到這手字,不敢給他明遠大帝三分薄面!!!
時間在筆尖流淌。
當最后一筆穩穩落下,王明遠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輕輕吹干墨跡,小心翼翼地將答卷放在一旁。
又復核了一遍無誤后,才緩了口氣,簡單修整下。
沒過多久,收卷的鑼聲再次響起!
“時辰到!停筆!收卷——!”
衙役們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卷子被衙役收走,王明遠癱在板壁上,聽著遠處收卷的呼喝聲,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這場考試,總算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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