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沒了記憶的妻子,死了。
死在了,她的24歲生日那天。
如果死亡是解脫,黑瞎子愿意送她遠行。
只要她能對著他再笑一下,再說一次她的喜惡。
閉上眼睛,黑瞎子下了床,站在無園門口,聯系白梔。
“小小姐,我想見見你,或許我們該有一個告別。”
兩輩子,總要有一個告別的。
白梔沉思片刻,坐著輪椅,將黑瞎子接了進去。
黑瞎子沒有抱著她,而是老實的推著輪椅,和她一起“漫步”在院子里。
“小小姐,你會開心嗎?死后。”
白梔的嘴唇蒼白,眼睛卻因為這句話,有了溫柔的笑。
“會的,我本來就是一個死人。
我們的愛恨,早在上輩子,在投入你們的懷抱時,就已經終結了。
我親眼看著自己的血肉被剝離,只剩白骨。
我看著自己白骨生花,落到你們中間。
棺材里面真好看,是幽暗的光,照在我們身上。
我們的胳膊挨著,擠在一起,枕著不用的枕頭。
那么安靜,那么心安……”
白梔越說越開心,喜悅的情緒很明顯。
黑瞎子明白,白梔還在愛著他們,只是,她覺得這個世界不真實,覺得,他們是假冒的愛人。
像是他們死后的那些追求者一樣,不是她要愛的人。
于是,第一眼就是厭惡。
這是白梔的一場“美夢”,所以,她對著他們“演戲”。
俯下身,看著白梔。
“小小姐,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瞎子幫你攔著他們。”
白梔看著黑瞎子,卻想起來那個胖寶寶。
伸手捧著黑瞎子的臉,閉上眼睛,輕輕的蹭著他的臉頰。
“謝謝胖寶寶。”
謝謝,這個一直支持自己的人。
云胡院,黑瞎子進去了,坐在侯月樓上,等著白梔收拾好自己。
解雨臣醒來之后,沒有看見黑瞎子,著急忙慌的再一次回到無園門口。
進了云胡院的黑瞎子,有了這座宅子三分之一的管理權利。
將解雨臣放了進去,解雨臣沒有感恩,該打還是打。
“黑瞎子,那是兩千二百五十八年,梔子活了兩千二百五十八年啊,我們最后連個孩子都沒有給她留下。
你我才占了梔子的五百年,剩下的那一千七百五十八年。
那么怕冷都她,在夜里受了多少東西寒氣,才在最后完成了任務,換來了這輩子你我重逢。
我告訴你,這輩子,是梔子的報酬。
她栽的樹,那個涼,必須是她乘,誰也別想讓我妻子的報酬付諸流水。
還有,梔子什么性子你知道的,你覺得,她手上有一張支票,卻一直不無兌現轉到自己的賬上嗎?”
黑瞎子不得不說,解雨臣感動了他,但是,還沒有說服。
“現在的小小姐,可不想要什么報酬。”
一個人清醒的活那么久,又見證了自己的死亡。
白梔早瘋了,治不了的。
她自己找不到生路,他們也找不到的。
解雨臣將人扔到地上,孤注一擲的樣子,瘋狂的徹底。
“誰說的,我只要把梔子治好,那么梔子自然會接受她的報酬。
我的妻子我知道,沒有人比我明白她。”
吳邪幾人“連滾帶爬”追過來,看見他們沒事,松了一口氣。
可是等到白梔那邊的消息傳來,別說解雨臣黑瞎子這個德行了,他們都想死了。
白梔睡著了,在浴缸里,差點淹死自己。
在養護罩里的白梔,脆弱的像被狂風摧殘過的花。
解雨臣趴在上面,含情脈脈的看著白梔都臉:“梔子,不怕,花花會治好你的。你知道的,花花很厲害,花花可以豁出去一切。”
將白梔抱出來,解雨臣走進了云胡院。
看著漂亮的院子,古香古色的屋子,解雨臣拉過一床嫩黃色的被子。
拉著白梔的手,解雨臣低頭親在她的手背上。
“我的梔子花,我會治好你的,我們這輩子,會愛很長時間。”
將手放進被子里,解雨臣俯身,低頭親在了白梔額頭上。
“美夢,我的愛人。”
解雨臣走了,出了院子,開始將他給白梔準備的那些東西送過來。
衣服一件件的放進白梔的衣帽間離,首飾也擺進了白梔的柜子里。
“不管南北朝多么荒唐可怕,可是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可沒有錯。
加上長長的披帛,再加上垂下來的流蘇墜子。
梔子手腕細,生的白,還有讓人見之難忘的氣質,綠色的鐲子最適合了。”
解雨臣將明天白梔要穿戴的東西都放好,吩咐好丫鬟,然后出了院子。
總有一天,他會被白梔牽著,進這座院子。
找來二月紅,解雨臣對著那些戲服頭面挑挑揀揀。
“師父,你說這一套會不會有些太隆重了。
我只是早上吊嗓而已,畫上油彩,梔子就看不到我的臉了。”
二月紅想了想,贊同的點頭。
“要不就穿一件外套,頭面不戴了,妝的話,就畫眼妝。
長長的在眼尾拖出去一抹紅,穿著那件紅色的戲服,站在云胡院外面的樹下唱一曲《洛神》。”
長的好看,那就色誘。
為了媳婦,不丟臉。
不止不丟臉,解媽媽還貼心的送來了一套長衫。
紅色的,只在衣擺處拿銀線修了幾朵梔子花。
戲服沒有穿,而是配的水袖。
黑瞎子看了一眼,上前給解雨臣涂上口紅。
“讓她開心,怎么都好。”
解雨臣看了一眼,覺得,這樣的裝扮,唱的情意綿綿,好像不夠吸引人。
“不如,換一出?”
黑瞎子明白解雨的想法,忽的一笑。
“《壯別》怎么樣?”_c